Page 98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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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与集体之辩:莫斯论法国社会主义中的总体性
在“社会主义”的改革中,所有的社会领域应该都能被调和起来且
发挥自身的社会功能。 因此,当俄国发展到“新经济政策”时代,在莫斯
这里才算回到了“社会主义”的规范之中。 21 对于现代文明社会而言,
《礼物》中所提到的,基于一个“总体性的象征体系”,不同部落之间停
止战争,通过礼物交换的形式建立彼此之间的联系,这一点在莫斯当时
面临的社会情境下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能够在集体的价值立场上真
正克服个人的私利和功利主义,但又不至于走向仅靠暴力和“禁止法”
来维系权力的另一个极端,同时给个体留有一定的空间,这才是莫斯对
集体真正的期待。比起既有的“社会主义”学说,莫斯在对经济的理解中
将一种“总体性”的机制作为其最基础的精神,以此来调节个人之间、个
人与集体之间的关系,从而既回应了经济领域的失范,又回应了政治领
域扩张的风险。
当然,前文所讲的“偶然性”也暗示着联系破裂的可能,交换也可能
中断而变成权威的彰显和暴力的冲突。不仅在《礼物》中有相关的表述,
在《货币概念的起源》中,莫斯也提到舒尔茨(Schurtz)研究帕劳群岛后
得出的结论:
货币最初并非用于获取消费手段, 而是用于购置奢侈品
以及对他人施加权威。 我们认为,原始货币的购买力首先源于
护身符赋予持有者及其运用者所获得的声望, 这种声望使其
能够对他人发出指令。 ( Mauss,1914)
这是否说明了,在玛纳这种“总体性的象征体系”所支撑的集体和
个人关系构造中,一种暴力的、压制性的关系仍然存在呢? 正如前文提
到的, 莫斯笔下的个人之间以及个人和集体之间并不必然在一个完全
秩序化的、稳定的,或者妥协的、持续性的关系之中。 比构建“和平的交
换关系”更重要的,是个体层次的行动者具有自身独立性的可能。 这种
自身的独立性从两方面说明集体和个体的关系:一方面,秩序化的稳定
的关系不必然作为集体和个体的唯一形态, 也就因此摆脱了集体与压
21. 在这篇文章中,莫斯对列宁做出的新的改革较为赞赏,认为这些改革使得俄国社会
正向“社会主义”靠拢。 显然,莫斯的这一判断为时尚早。 在 1936 年莫斯写给埃利·哈莱
维( 魪lie Halévy)的信中,莫斯更是直接地批评当下的状态(斯大林时期),以及这一政府
形态所拥有的警察机构和其他暴力手段,认为其与意大利和德国的暴政(指法西斯)之
间具有相似性;并指出从索雷尔到列宁再到墨索里尼的少数国家主义、暴力主义和社团
主义之间的理论线索( Mauss,1992b:213-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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