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5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由。这是一个火可以等于也可以对立于水的机制：个体之间可以在彼此
有别的情况下建立联系，尽管这种联系并不必然始终存在，也不是最终
的目的。
进一步，联系不只是彼此之间观念性的确认，也是现实中的物质意
义上的交换。在《货币概念的起源》中，莫斯一方面说明了货币本质上是
“社会事实”而非物理意义上的事实。 无论我们是通过仪式还是通过现
实的黄金或者货币来完成这个交换，始终存在着的并非是一种“消费”
的需求，而是对于货币能够实现交换的能力的“信仰”（ Mauss，1914）。 从
其他原始社会的材料中， 莫斯发现货币和诸如玛纳等神圣概念总是混
融的，甚至人们会把货币称为“玛纳”（ Mauss，1914）。 货币的巫术性质非
常明显，人们使用各种各样的巫术仪式词汇（比如护身符等）来形容日
常生活中进行交换的货币。 另一方面，这些“护身符”也真实地被交易
着。 它们并不因自身的“神圣”而拒斥“交换”功能。 由此而来的一条广
泛且深远的线索是，从礼物的交换到现代社会基于货币（ Monnaie）的市
场交换始终在诸如玛纳等象征体系的作用下进行着。 在这个过程中，个
体在象征体系之下互相等同， 在保持自己独立性的情况下完成彼此的
交换。“信仰”存在，“交换”也同样存在。 在这个意义上，由货币维系着
的交换就有了其深厚的历史，这一历史意味着习俗的、社会的基础。 而
正是这一基础的存在，交换才超越了孤独的个体，变成了“社会事实”。
也正是这种习俗，交换才能保存个人的边界。 交换并不仅仅是一个经济
现象，也是道德和法律现象。 交换是经济的核心要素，经济也正是在这
个意义上可以被视为“总体性的社会事实”。由此，在由总体性的象征机
制所支撑的总体性的呈献体系中， 礼物交换进而被拓展为一个联系着
多个群体的，重叠着政治、道德、经济、法律多个社会领域的“总体性的
社会事实”，也从古式社会一步步延展至今，并在现代社会留下了它的
影子。 礼物“交换”既是经济意义上的“交换”，也具有“道德”的意涵，同
时是一种法律意义上的制度。
从“总体性社会事实”过渡到讨论“集体与个体”，莫斯对二者的关
系在前现代西方社会中的形态考察， 试图说明这种形态背后的习俗与
宗教特征。从《礼物》来看，莫斯试图说明这种特征在现代社会也有着延
续 （王铭铭，2006）。 这决定了“经济领域”某种超越经济学的部分。 在
“ 集体与个体”“社会诸领域”两条线索的基础上，我们理解了“总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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