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质时，接触法则才会生效。 ”（莫斯、于贝尔，2007：89）。 对立法则指的
是，用看似对立的事物来实现对立的效果。 表面上看，接触法则和相似
法则更为接近，而对立法则与前面二者相矛盾，而莫斯的发现是，实际
上对立法则中也有相似法则。 比如用同样的一根象征着光、闪电和太阳
的木头让雨停下来。 让木头火光四射是通过召唤对立的事物（火）来完
成停雨（对水的否定），是对立法则；而把烧着的木头埋起来（对火的否
定）则是通过相似原则作用于雨（对水的否定）。 在后一例子中，“灭火”
就等于“灭水”。 为何存在如此相悖的巫术行动？ 火和水何以相似？ 莫斯
发现，无论是接触、相似还是对立，之所以这些法则都能有效，且在实践
中都能被视为相似法则， 原因在于这些抽象的法则都被统合在一套更
具有一般意义的符号主义的观念中。
这个观念认为，正是由于每一个巫术行动中的事物、符号中都有一
个整体，这些观念才使得这些法则说得通。巫师尤为清楚这个观念：“每
一个个体都是整体， 整体总是存在于每一个个体之中”（ Mauss，1966：
64），以及“每一个体都是整体，正是经由个体，整体才得以建构。 个体
就是整体，如果个体中没有整体，那么整体就不能够形成”（莫斯、于贝
尔，2007：89-90）。 因此，回到上文中火和水的例子，并不是火在现实中
真的有“灭水”效果，火和水到底是相似还是对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火等于整体，而水也等于整体，因此火才能等于水。 莫斯甚至有这样的
推论：我们碰到的每一个巫术都是一个整体（莫斯、于贝尔，2007：106）。
这种一般意义上的观念体系在美拉尼西亚人 的民 族 志 材 料 中 被 称作
“玛纳”（ Mana）。 玛纳的特殊性在于，它不仅是一种力量，一种存在物，
也是一个行为、一种性质（描述非人的物）、一种状态。 它既是名词、形
容词，也是一个动词（莫斯、于贝尔，2007：128）。它似乎揭示了巫术中的
行动者、仪式、器物之间的那种混融状态，它既抽象又具体，它广泛分布
在可接触的世界之内，既是多样的，也是内在的，既是自然的，也是超自
然的，它是灵活的、流动的，无需把自己禁锢起来。 它既是非个体性的，
也被个体的形式所包容。 它是可分割的，又是一个整体（tout）（莫斯、于
贝尔，2007：128-129、132、139）。 正如火可以等于水一样，此个体也可以
等于彼个体，因为他们都能等同于整体，而促成这一机制的核心就是玛
纳。 玛纳的存在证明了，巫术不是独立于其他人的个体行动，巫术问题
本质上是社会承认的个别价值的问题，巫术是社会事实（莫斯、于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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