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6 - 《社会》2026年第4期

个体与集体之辩：莫斯论法国社会主义中的总体性

产、法律和工人组织”是社会事实，但这些并非是物质事实，而是仅存于
组成社会的人们脑中的“精神事实”，这种事实以“集体主义”为目标。
它（社会主义）包含了一种理想的合理构造，一个社会主
义的或者如果你喜欢的话， 集体主义的目标……作为一名社
会主义者， 就是想要沿着较大的社会主义化方向来改变当前
社会的法律形式……想要加速社会进化。 社会主义行动本质
上是一种为了集体主义利益的有意识行动。
（福尼耶，2013：113）
然而俄国比其他欧洲社会更直接地将这个预设拉向了现实。 莫斯
揭示出，在现实实践中，俄国革命在经济上的措施否定了个人、中间组
织和国族三个层次进行交换行动 的自 由 。 其社会改 造的政 策 涵 盖 了
90%的人口，并进行了“个人主义”式的革命（Mauss，2013）。 革命者在国
内褫夺了中间群体的权利，将人以“个体”的形态与国家结合起来，让每
个人都生活在只有他自己的社会之中，并让他们直接面对国家机器。 16
除了中间群体的取消，革命者也取消了能够进行自由交换活动的市场。
市场在莫斯看来是构成经济生活的最基本条件：
严格来说，我们可以想象，生产在进入市场之前应该受到
监管，包括储存；我们甚至可以看到，限制消费、不允许滥用或
贪婪可能符合我们的利益。 但我们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市场的

16. 在这场革命之前，俄国实际上已经建立起了四种类型的合作社组织，且已经发展到
了 相 当 大 的 规 模 。 （1）消 费 合 作 社（Coopératives de consommation）， 到 1917 年 已 经 超 过
20000 个，甚至存在一个全俄消费者协会中央联盟，这个联盟所联系的大约有三十家工
厂：肥皂厂、糖果厂、渔业工厂、造纸厂等。 而这些工厂为大约 5000 万居民提供物资。 在
俄 国 许 多地区， 高达 75%的人口从消费合作社获得物资。 （2） 农业合作社（Coopératives
agricoles），在超过 10000 个中小组织外，也有一个类似的中央联盟组织：全俄国农业合作
社 联盟。 此外，还有（3）信用合作社（Coopératives de crédit）与（4）亚麻合作社（Coopératives
linières）。 即使是西伯利亚地区也拥有诸多发展势头强劲且对经济市场的稳定与繁荣起
到举足轻重作用的合作社（如西伯利亚农业合作社主要生产乳制品，与消费和销售相关
的合作社组织几乎全面负责了西伯利亚地区的所有工商业事务）（ Mauss，1997）。
但这些中小组织之上的俄国中央组织在战时急剧膨胀， 原因在于， 早在 1917 年之
前，俄国的资本主义就已然破产，其国内的私人商业、银行以及俄国在国际市场的进出
口与信贷几乎全线崩溃。 而俄国革命带来的是对这些中间群体的取消。 莫斯的形容是，
与俄国文明一样古老的工匠、农民、渔民，到处都被迫采取现代合作组织的形式，且必须
在中央组织中找到支持：一方面是信贷，另一方面是必要的销售渠道，最终要实现商品
的交换（Mauss，1997：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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