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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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性后果负责,莫斯的问法看起来更“科学中立”,也更切中这一问题的复
杂性: 这场在发动者们心中确信无疑的社会主义实验在何种意义上是
一个“实验”? 换句话说,当“社会主义”从学说变成真实的实践之时,如
果它并没有如它所设想的那样呈现出来,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从经济和政治两方面来看,俄国似乎并不能提供“社会主义”的实
验条件。 经济方面,在社会主义学说看来,一个标准的社会主义社会应
该在“经济领域足够发达”。 俄国社会在经济的崩溃与贫困之后迎来了
社会主义革命,它并不是俄国社会自愿接受的或者自然发生的。 在政治
方面,这一革命并没有做好“社会主义”革命的准备,它并不是一个成熟
的国族推翻一个腐朽政权的过程:“它诞生于战争、 贫困和政权 的垮
台。 ”这个政治灾难“是在恶劣的条件下诞生的”,“社会主义”更像是一
个出乎意料的效果或者一次意外, 它被嫁 接到 了 俄 国的社会生 活 中
14
( Mauss,1992a:178)。甚至这一革命仍被视为建立“国家”的革命。 以此
为目的开展革命并非俄国独有, 这是涂尔干和莫斯所面临的欧洲社会
更为普遍的政治语境。 在这一革命前,德国已经成为了极端国族主义的
典型(王铭铭,2021:263)。 这种国族主义一反自私自利的“极端个人主
义”,转而让个人完全牺牲于国家和民族精神的建设中。 政治成为了道
德的主人,并将整个社会的集体和个人都“政治化”了。 通过暴力和命
令,国家在内获得了一种统一性的支配秩序,在外威胁着国际道德的生
态。 以国家视角来看待这场革命,表面上描述着其革命的范围,实际上
暗示着这一革命并没有重建一个新的社会, 而是以政治扩张的方式支
配着社会(Mauss,1924)。
除了实验条件的不足,俄国革命在实验步骤上也存在问题。 革命者
创造了一套新的简单直接的步骤。 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主要在于既有
“社会主义”学说自身。 莫斯认为,既有的“社会主义”一直谨慎地避免
构建乌托邦理论或者给未来社会制订某种规划, 但这导致它除了基本
设想———“以集体性的行政程序来管理事物”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
的方案。 其结果就是,这一设想尤为模糊和不可预测。 这极容易带来目
14. 在莫斯笔下,国族(nation)与国家(魪tat)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国家”可能更接近韦
伯意义上的对领土内的暴力实行正当性垄断的现代政治体; 而国族则有着更多的理论
指向,它既可以在内部实现各种中间群体的连接,也可以在外部实现不同文明和国族的
自由连接与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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