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8 - 《社会》2026年第4期

个体与集体之辩：莫斯论法国社会主义中的总体性

典经济学，并对经济的组织与秩序有着系统的论述。 因此，涂尔干对圣
西门的学说有着同情式的理解。 圣西门将经济问题放在社会和道德领
域之中，并把这一控制经济领域的重任委托于实业主义，以实现经济
的社会化（涂尔干，2020a：318）。 圣西门试图通过经济领域自身的调控
来解决经济带来的社会问题，但涂尔干并不认同这一解决方案。 为涂
尔干所质疑的是，圣西门将社会的幸福和道德问题的解决寄托于财富
的增加。
他从世俗幸福中看到的，远远不是渴望得到的东西，而是
使这种幸福成为人们渴望得到的唯一目标。 所以，为了尽可能
彻底地满足尽可能多的需求， 建立社会和谐的唯一方式就只
能是生产尽可能多的财富。 （涂尔干，2020a：354）
涂尔干认为，圣西门的“实业主义—社会主义”思路实际上并未真
正意识到，经济的规范并不是为了经济本身，经济的稳定增长也不是最
终的目的。
也许， 目前必需的那种转变……不在于使实业利益成为
一种无限绝对的不受任何约束的事物， 而是用一种与以往不
同的方式和精神限制它们。 ……在任何社会组织中，无论它怎
样得到巧妙的安排，除非经济功能服从于能够压制、控制和规
制它们的道德力，否则，它们既不可能保持和谐，也不可能保
持一种均衡的状态。 （涂尔干，2020a：389）
符合社会需要的经济秩序，不是生产最多财富的秩序，而应是秩序
本身，“没有限制的需求是自相矛盾的”（涂尔干，2020a：389）。 实业主义
固然是不充分的“社会”建设方案。 这一领域的先天不足就是存在着永
（接上页） 个满足的上限，但在这个时代，生产可以是无限增长的。 当市场几乎没有界限
的时候，人们缺乏能够精确判断出生产供给范围的能力，由此工厂和农民都倾向于无限
扩大生产以满足市场的需求，扩大生产也是为了防止别人侵占自己的市场拥有权。 这导
致生产无法与消费形成平衡关系。 普遍的过度生产将是一场一切反对一切的斗争：一旦
生产打破了与消费之间的平衡，剩余产品没有了价值，使得生产者无法以供求价格出售
产品，只能以更低的价格出售，而为了减少差价所带来的损失，生产商将被迫降低工人
的工资（涂尔干，2020a：235）。 在西斯蒙第看来，正是因为个人利益是不一致的，也不受
任何约束， 才会导致人们看不到可以调节生产的、 与社会需求相一致的共同体的利益
（涂尔干，2020a：236）。 缺乏调控的财富积累不再是有价值的，是一种不幸而不是繁荣。
我们在涂尔干对西斯蒙第观点的论述中， 已经看到社会主义思想对现有经济体制问题
的揭露，以及对一种更节制的、更稳定的实业生活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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