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6 - 《社会》2026年第4期

个体与集体之辩：莫斯论法国社会主义中的总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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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由交换 以及道德和政治维度的集体性， 使二者并不呈现为对立
关系。 为了澄清莫斯的社会主义观，我们需要回答：既有“社会主义”学
说存在什么问题？ 经济、道德与政治何以是冲突的？ 集体与个体的关系
在这种学说中如何被理解？又是如何在俄国社会中实践出来？莫斯如何
对这种实践进行回应？

二、 法国“社会主义”学说的复杂性

前文提到，在涂尔干那里“社会主义”已经是相当重要的议题。 7 在
《社会分工论》第二版序言中，涂尔干阐明了经济领域的失范所带来的
社会道德秩序和人心秩序的失范（涂尔干，2000：14-16）。如何重新调整
经济领域的行业规范，将经济领域加以组织化和道德化，是涂尔干看待
经济的核心问题意识。 经济生活的“非道德性”是经济领域和其他社会
领域秩序不再稳定的原因。“社会主义”学说作为真正意义上的以“社
会”为本的实践学说，其核心又是协调经济关系、维护道德功能的社会
改造（涂尔干，2020a），由此，“社会主义”无 疑 是涂尔干尤 为关切 的学
说。 涂尔干对社会主义的定义是：
我们称之为社会主义的每一种学说， 都要求所有经济功
能，或其中的某些功能（目前这些功能依然是分散的）与带有

6. 莫斯认为，这种自由不仅仅展开在个人、中间群体和国族三者之间，而是更复杂地呈
现在个人之间、中间群体之间以及国族之间的三个层次上。 个人对于中间群体而言，呈
现为“个体”和“集体”的关系；中间群体相对于“国族”而言，也呈现为“个体”和“集体”
的关系，国族本身也是作为“个体”参与到“集体”（国际）的关系之中。
7. 涂尔干于 1895 至 1896 年在波尔多大学开设“社会主义史”课程，将“社会主义”视为
真正意义上的以“社会”为本的实践学说，其核心是协调经济关系、维护道德功能的社会
改造（涂尔干，2020a），课程讲义由莫斯进行编撰和校勘。 在此之前，涂尔干已有不少对
社会主义理论家（如沙夫勒）的评论；甚至到了涂尔干的晚年，他的讲座、辩论和写作中
的不少观点似乎与社会主义更接近了（ Gane，1992：137；Lukes，1973：321）。 莫斯也提到过
涂尔干的思想对最重要的社会主义理论家（如乔治·索雷尔）的影响，而这条线索又通向
列宁（ Mauss，1992a：172）。但涂尔干并未参加社会主义的实践，也并未以社会主义者的立
场发表过政治评论，这是他与莫斯的不同之处。 比起外甥更直接地投身于“社会主义”实
践，涂尔干不仅对莫斯提出了批评，也强调了知识分子与政治家的区别，提倡在知识层
面对年轻人进行教育，并对伴随“社会主义”而来的暴力和党派纪律持明确的抵触态度
（ Favre，1983；郑琰，2025；福尼耶，2013：29-32）。 此外，莫斯亲历了俄国爆发社会主义革
命以及建立政权的全过程，而这带来的现实层面的刺激令他更担忧“社会主义”学说的
命运以及这一学说能够给欧洲社会甚至现代社会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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