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2 - 《社会》2026年第4期
P. 82

个体与集体之辩:莫斯论法国社会主义中的总体性

                量。 如果说这种二分视角并没有解决政治扩张的风险,那么莫斯从经济
                领域着手,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回应这一风险呢? 莫斯对经济的期待与
                圣西门的观点有何区别?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需要了解莫斯如何在
                对俄国革命的鉴析中澄清“社会主义”,在明确看到政治扩张的现实时,
                莫斯仍然试图在“社会主义”的框架下理解集体与个体,那么“社会主
                义”对于莫斯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12

                     三、 异于社会主义思潮的俄国革命

                    写作《鉴析》这篇文章之前,莫斯在讨论俄国革命系列文章的开端
                即分析了评价俄国革命的两种相反的观点。 在一部分社会主义者看来,
                俄国革命者将他们的实践视为社会主义传统的一部分, 而且是社会主
                义最新的形式(Mauss,1992a:166、167-168)。 他们的革命取得了巨大的
                成功,莫斯科成为了新的“应许之地”,神圣的“社会主义教义”在此付
                诸实践(Mauss,1992a:166)。 甚至革命者会以“共产主义”这一名称来给
                自己的革命命名,试图从命名上区别于此前并不成功的“社会主义”学
                说与实践。     13  他们拥有巨大的事实性的力量和实现了的政治权威,并以
                此证明自己回到了“社会主义”最纯粹的传统之中。 在另一些社会主义
                者看来,这场俄国社会巨大的冒险及其带来的后果并不能被忽视,但也
                不能让“社会主义”来买单,因为俄国革命并不是这一学说的实践结果,
                俄国民众也没有在革命过程中把自身社会所 遭 受的一切 不幸 归 咎 于
               “社会主义”。 莫斯的态度是,我们既不能单纯将这一革命直接视为“社
                会主义”所对应的最纯粹的实践,也不能过快地将它与“社会主义”撇清
                关系,革命的事实与“社会主义”学说的关系更为复杂且具有启发性。比
                起询问“社会主义”是否指导了这场革命,是否应该为这场革命的灾难


                12. 一方面,从《鉴析》一文来看,莫斯对 1921 年之后俄国进 入“新经 济政策 ”时代评 价
                颇高, 并认为这一转变意味着“共产主义政权回到了我们认为的社会主义规范” 之中
                ( Mauss,1924)。 这证明莫斯对“社会主义”学说仍抱有很高的期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莫
                斯是圣西门的信徒,莫斯的“社会主义”有其特殊之处。 另一方面,莫斯对“经济领域”的
                重视也有别于涂尔干,莫斯更积极地论述社会经济周期和作为系统性结构的交换体系,
                这使得他关于国族、法律和政治的著作与涂尔干的著作有不同的侧重,这体现在涂尔干
                去世后莫斯对年鉴学派一些关键概念的修改上( Gane,1992:139-140)。
                13. 如被俄国革命者轻蔑地称为“小资产阶级”的社会民主党的政治实践(Mauss,1992a:
                166)。

                                                                          · 75·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