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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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是《国族,或社会的方向与意义》(Fournier and Terrier,2013:21)。 基于
           此,莫斯(Mauss,2013:84)将“国族”界定为“物质上与道德上高度整合
           的社会,拥有稳定、永续的中央权力,确定的边界”,其居民“有意识地
           拥护国家及其法律”。 他将真正的国族与那些主要依靠外部机械强制力
          (通常是暴力)维系的“国家”区分开来,后者缺乏内生的、有机的社会
           根 基,只 是 一 种“无 定 形 ”( amorphisme)的“前 国 族 ”状 态(Mauss,2013:
           81、387)。
               这一重塑也关联到“文明”的地位。 在莫斯(Mauss,2013:114)看来,
          “完备国族”( nation complète) 是“文明在现代世界所能达至的最高级、
           最成熟的组织形态”,具有“无可比拟的道德尊严”(Mauss,2013:97)。 相
           应的,文明不再仅是中性的科学分析对象,而是在战争中被摧残,需要
           被悉心守护的道德成果。 而国族,作为社会的“理想道路与良知”( bon
           sens)(Fournier and Terrier,2013:35), 正是承载这一脆弱成果的具体历
           史容器。 那些未实现整合的多环节社会(sociétés polysegmentaires)以及那
           些正在走向整合但尚未足够紧密或世俗化的社会(莫斯建议称之为“民
           族”或“帝国”),都将一步步走向国族乃至完备国族( Mauss,2013:26)。
           不过,莫斯( Mauss,2013:52)不无矛盾地宣称自己是反目的论的“相对
           主义者”和“实证主义者”,强调国族既非人类社会最初或最自然的形
           式,亦非最终或最理想的形式,只是当前已知最晚近、最完善的形态。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他同涂尔干还曾断言,“不存在单一的人类文
           明”( Durkheim and Mauss,1913:49)。 然而,战后日益紧密的全球联系使
           他 自 信 地 宣 告 :“现 在 我 们 可 以 谈 论 世 界 人 类 文 明 了 ”(Mauss,2013:
           125)。 他的信心源于对全球物质互联的社会学考察:“道路、 港口、码
           头”“电报、电话、无线电”等交通与通讯网络,日益增长的经济依赖,乃
           至“人类的公共意见”的初步形成,世界正在被激活为能够“感知世界上
           发生的一切,并对此做出反应”的交流空间(Mauss,2013:158-161)。 莫
           斯紧接着为这种乐观前景做了严格的限定,他所构想的单数文明“并非
           统一的世界社会,而是一种渐进式的靠拢(rapprochement progressif)”,“保持
           着各自特性和主权的社会” 通过交换与政治合作, 相互接近(Fournier and
           Terrier,2013:40), 单数文明可经由国族化 (nationalisation)、 社会主义
          ( socialisme)与国际主义(internationalisme)得以具体实现。
               国族化的本质是民主化进程,“通过人民代议制与议会制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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