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藻，2010a）。 不过，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发展，只是偶发现象而非一般情
况。 只要多民族之间能够形成更具密度和强度的共同生活，就能整合成
为一个国家民族。 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就必须将边政研究的重心从关心
土地推广转移到建设更具密度和强度的文化生活上来。 22
这一边政学理念， 意味着将文化边界有序地安置在民族的机体之
中。 对于社区研究而言，就是要把对文化边界的描述恰当地放在社区的
机理当中。 社区研究的文化论正是对上述理念在理论层面和民族志意
义上的进一步发挥。 在理论层面，一个突出的例子是李安宅对边疆社会
工作的阐释。《边政学发凡》发表两年之后，已经在拉卜楞寺完成精彩的
藏地民族志的李安宅，又出版了《边疆社会工作》这本文集，其中的《何
谓边疆》和《边民社区实地研究纲要》两文都是对《边政学发凡》的精彩
延伸，同时也是将社区研究思路向边政领域延伸的体现。
在李安宅（ 2012：23-24）笔下，“边疆社会工作”就是“边政”，也就是
对“边疆的经略之法”的转化。 这个转化的核心包含经济的区域分工和
精神的区域分工（公民建设）两方面，可谓“利用原有的地形而超乎原有
的限制”（李安宅，2012：10-11）。 在《边民社区实地研究纲要》中，李安
宅（2012：95-99）将他从马林诺夫斯基那里转借的“文化适应力”概念演
绎成了四个层级：“人适应于自然者”（厚生）、“人适应于同类者”（群居
之道）、“人对自己身心的适应”（人格）和“人对超 自 然（不可知）的适
应”（宗教）。 这一演绎意味着文化适应从个体走向了民族建设，继而使
形成一个强健的政治文明道路的目标更加清晰。 这也是战时燕京学派
社区研究的一种共同志向。 23 这四个层面的文化适应的总结果，其实正
是吴文藻在《边政公论》中所谓的造成整体生活之丰富浓郁的整合力。
如果说边政思想代表了社区研究走向新的民族建设的精神期许，
那么这一期许又如何体现在其分析旨趣当中呢？ 在微观层面，抗战之
前的燕京学派不仅长于对社区生态位（ecological niche）的描述，同时还
22. 徐益棠（1942：54）在回顾 20 世纪 30 年代民族学的进展时也指出了类似的矛盾：学界
所重视的民族学其实是韦斯特·马克等人的进化人类学，而边政关心的则是“土地”与“主
权”两端，对“边地民众之如何认识，如何开化，如何组织与训练”等问题则关注较少。
23. 其中，在作为群居之道的适应中，李安宅（2012：95-99）进一步区分了民风（“群众的
习惯”）、民仪（“民风中视为关乎群众的福利而应加以舆论上的拥护者”）和制度（“民仪
中加以规章之制定或组织之维持者”）三者，至于改造少数人的旧传统，则被其归为“革
命”等更为细致的类别。

·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