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社会》2026年第4期

走出“初民社会”的两条路径：社区研究的文化论与马林诺夫斯基的文化接触学说

政”的并举，衍生出了对于文化边界之动力的分析。 这种分析手法不仅
在宏观上催生了对中国文化亚区关系的论述， 还在微观上激励了对人
群交界地带文化构成的研究。 需要强调的是，无论是宏观还是微观层面
的分析，都将民族建设视为社区的一个自然延伸。 社区研究的文化论进
一步强化了多民族国家的建构进程，而这正是吴文藻所谓“王道精神”
的一个方面。
在本文简略勾勒的这段思想的交叠和共鸣中， 社区研究的文化论
不仅正在向边疆延伸， 事实上还成就了一段关于功能论与社区民族志
的跨国史。这段旅程的起点是改变世界的“一战”，终点则是一个以社区
研究的文化论来建设民族的新方案。 此时，吴文藻、李安宅和费孝通等
早期中国社会研究者，通过对功能论的反思，提供了形塑文化国族的关
键思路。 马林诺夫斯基那种强调习俗应与传统社会分离的功能论被中
国学人以强有力的方式转化为一种社会改造的可能进路， 由此释放了
其本人并未完全预想到的思想力量。
在方法上， 相较于此前那种围绕确定的学术中介来写作的思想继
受与观念传播，本文更强调以对共处世界的“通感”为前提的学术史，这
种“通感”更强调同时代学者之间的相互启发，聚焦于针对同一个世界
秩序的想象如何催生出学术观念的并行与分歧，而非鉴别移植、借用或
误用。正是在这种视野下，马林诺夫斯基对那种以构造“传统社会”为基
础的“间接统治”的批评，潜在地释放了社区研究的文化论的某种主体
性，而这种主体性中最为关键的部分，正是上文所述的走向民族建设的
社会学之路所体现的。
社区研究的文化论在民族建设中走出了独立的形态， 但这并非其
学术道路的终点。 自抗战时代起，在国际主义与民族建设之外，关于文
化自觉心的讨论便不绝于缕（周飞舟，2017；张浩，2025）。 至于社区研究
的文化论如何在融贯民族文化机体之后， 成为一种超出文化类型说的
“自觉心”，则有待后续另文加以分析。

参考文献（References）

巴特，弗雷德里克.2014.族群与边界[M].李丽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布尔，赫德利、亚当·沃森.2014.国际社会的扩展[M].周桂银、储召锋，译.北京：中国社会
科学出版社.
费孝通 .1998.读马老 师遗著 作《文化 动态论》书后[J].北 京大 学学报 (哲学社 会科学 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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