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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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体来看, 该书的前五章以平静的笔触呈现了一个从虚实同在的自然史
向由经济分化所导致的社区史的转型。
与蒋旨昂的社区研究相似, 李有义文中最富特色的部分并不是风
俗和民情,而是内在于社区的边界和秩序。 例如,尽管对于集市的描写
向来是燕京学派社区研究所长 (傅春晖,2021), 但李有义对尾村农民
“赶街” 所进行的第一个观察却不是针对市镇本身的地理或生态位,而
是不同村民的赶集频率。 他按频率对社区内的村民进行了划分,将之分
为从“每三日一赶街”到“每半年一赶街”五类。针对赶街最频繁的 18 户
人家(每三天一次),其中包括7 户汉人和 11 户夷人,李有义进行了专
门的考察,结果发现,频繁赶集的汉人多是商贩,而夷人却分化为两端:
极富的 3 家夷民将赶集作为生意,其“交易额比上述的几家汉人都大”;
至于其他 8 家,则都是田地很少或无田的农民,他们在赶集中没有从事
生意,而只是卖烧柴以补贴家用。
社区的秩序与稳定的内在阶层划分互为表里。 李有义的报告一方
面并未将接触和混合所带来的风俗混同和变异作为兴趣点, 另一方面
也较少呈现行动者之间的直接互动模式, 汉民和夷民对彼此的直接评
论和看法更是少见。“杂区”中的接触实际上是通过物质和制度的逐次
分化来加以折射的,无论是在第七章“赶街子和信用”中,还是在第八章
“生活水平”中,李有义最为关注的始终都是汉和夷各自内部的分化。而
他按照食物消耗、衣着、房屋占有数量进行的分类,也表明其选择“经
济”作为分析的入手点正体现了其对群体中阶层划分的兴趣。 这种写法
与那些专注于身份边界(identity boundary)的民族志传统形成了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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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 同时恰恰与上文所述马林诺夫斯基在 1939 年所提到的槐南主
持的洋基城社区研究高度呼应。 26
如吴文藻所述, 社区的历史是环境、 人和文化三者交织而成的历
史。 围绕社区边界发展出来的分析手法,进一步促使社区研究形成了关
于文化变迁的宏观视野。 1941 年留美归来、重回燕大的林耀华,将生态
和人群聚落视作划分复杂西南边疆的基本着眼点,他认为,西南诸省之
25. 一个典型的概念是人类学家巴特(2014:7-11)在《族群的边界》“导言”中所提 到的
“族群边界”(ethnic boundaries) 之说。 关于共享同一生态条件的人群何以认同迥异的研
究,可参见:Cole and Wolf,1999。
26. 对槐南的洋基城研究中如何处理不同阶层接触的手法,可参见:赵启琛、田耕,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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