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9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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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到个体性,也能够看到世界的无限性。
               总的来说,在伦勃朗的艺术创作中,世界和生命都是无限的,但这
           种无限性借由其创作又回到了画框之内,个体性与无限性、多样性与统
           一性的问题也就被编织在这充满动态性、事件性的画面上了。 于是,我
           们可以尝试回答齐美尔在书中追问的话题:在一件艺术品中,我们看到
           了什么? 这是艺术哲学的中心问题。 当然,齐美尔从伦勃朗这里看到的
           是个体性与世界性的统一, 艺术品以某种方式从个体内在灵魂中唤起
           对现实的直观,如同一座桥梁,将现实世界的意义、价值等关联起来。这
           是一种再现世界的内在能力,创作者和观赏者(即生产者和接受者)都
           能从中获得创造与形塑世界的能力, 正是这种能力使得世界向各种可
           能性不断拓展。因此,齐美尔对伦勃朗的分析重点,并不只是“灵魂战胜
           了形式”,而是伦勃朗使艺术第一次能够稳定地承载主体性:这种主体
           性以内在灵魂为起点,以时间性和有死性为结构,以个体法则为组织原
           则, 并在世俗关系与共同氛围中重新生成了一种不依赖外在超越性的
           统一。 伦勃朗的价值恰恰在于,他把现代个体从普遍形式的阴影下释放
           出来,同时又能避免其滑向孤立的原子化存在。 在他的艺术中,现代主
           体并不是脱离世界的自我,而是在有限生命、具体关系与内在时间中逐渐
           形成的存在。

                五、 罗丹:现代性的运动

               伦勃朗在艺术中确立了个体性原则,这无疑是一种现代性宣言,他
           用艺术捕捉到了现代人的内在灵魂,呈现了生命之流的持续过程,并赋
           予其以形塑世界的责任。 这意味着一种源自内在灵魂的力量需要不断
           向外投射、展开,以灵魂的律动展现个体所享有的自由。伦勃朗之后,齐
           美尔在罗丹及其作品中进一步展现了这种自由。 自由不单纯是生命力
           量由内而外的爆发,更是在内外之间不断塑造紧张、冲突感的运动,这
           种运动构成了现代精神的内涵。 因此,齐美尔对罗丹的研究指向现代社
           会中的感知结构、劳动经验乃至都市精神。 齐美尔之所以重视罗丹,不
           仅是因为罗丹突破了古典雕塑的静穆形式, 更因为他把现代生活中持
           续的紧张、速度、偶然与不稳定性铭刻在身体形式之中。就此而言,罗丹
           作品呈现的并非纯粹艺术内部的问题, 而是一个更为根本的社会学问
           题,即现代人如何在流动、断裂与过度刺激的世界里,以身体为媒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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