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家都希望协调内在性与超越性之间的矛盾，最终，生命的探索完成了个
体在更高层面回归自身和回归文化的整体性。 由此，齐美尔的艺术之思
呈现了一缕黑格尔主义的色彩， 当现代生活越来越由非个体的内容和
商品组成时，艺术反而提供了可塑的空间，向外表达了重新创造现实世
界的努力，并把希望与可能性再一次呈现在人们面前。

六、 结语：艺术或日常生活中的英雄主义

1917 年 11 月 17 日，罗丹逝世。 1918 年 9 月 26 日，齐美尔在异乡斯
特拉斯堡溘然长逝。 两位描绘现代生活之艺术家的离去，并未中止人们
对现代生活的思考，因为正如齐美尔（ 2018）所言，越具有审美态度的人
就越会对现代深感绝望，而越绝望就越能促进人们直面生活，把握现代
精神最真实的一面。 在此，我们需要明白齐美尔笔下的罗丹要解决什么
样的现代社会问题。 罗丹在雕塑中融入了充满激情的运动，又用运动形
塑了生成性框架，将艺术从古典模式推向现代风格，进而让人们能够在
直面现代生活的过程中获得和解救赎。 在齐美尔（ Simmel，1997）看来，
现代生活瞬息万变（这也是一种运动），带给个体的更多是压力，就像他
在《大都会与精神生活》中反复提及的“腻烦”（blasé）心理那样。 现代人
在运动中学会的是以心智（head）而非心灵（heart）应对各种状况，形塑
抵御外部刺激冲击的保护机制。 然而，这种保护机制也让现代生活失去
活力，充满权衡与计算，最终将意义与价值消解。 齐美尔（2024a）在《谈
艺术展览》中提到了现代精神给艺术带来的衰落：展览在极小的空间陈
列多样的艺术品，它带来的兴奋与嘈杂正是现代精神的直接体现，观众
在极富刺激性的多样化元素中最终体会到的反而是单调与贫乏。 究其
原因， 艺术展览或现代生活停留在对某个社会现象的快照或短暂一瞥
之上，即某个瞬间之上，而并未获得普遍意义。罗丹的启示在于，运动的
瞬间拥有生命整体性的力量， 关节的灵活性提供的是生命整体的可感
性。 他在碎片的瞬间与整体的永恒性之间完成了统一，这种统一符合波
德莱尔 （2012：19） 所提出的现代性定义：“现代性就是过渡、 短暂、偶
然，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是永恒和不变”。 换言之，通过雕塑，罗丹
表明了现代主体只能在流动中形成统一，在动作中形成形式，在瞬间中
把握永恒，而这正是身体在现代社会感知结构中应对速度、刺激、偶然
和断裂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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