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4 - 《社会》2026年第4期

“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如果说米开朗基罗展示了个体在普遍形式重压下的悲剧性抬升，
伦勃朗展示了现代主体以内在法则组织自身的可能，那么罗丹所揭示
的则是这种主体在现代社会运动化、都市化和刺激化的条件下，如何
以身体为媒介继续寻求整体性。 罗丹塑造 了置 身 现 代性中 央 的现 代
人，但并未执着于完美的人体与宏大叙事，而是在日常的瞬间直面生
命的真实动向，呈现普通人的姿态。 在晚年作品《加莱义民》中，罗丹并
没有把英雄塑造成高高在上的纪念碑，而是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站在
地面上，他们不像米开朗基罗的巨人们那样充满豪情与勇气，也缺乏
《夜巡》中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个性十足的动感，而是在恐惧、绝望、犹
豫以及走向悲剧的命运中去捕捉人类的尊严。 这是一种日常生活中的
英雄主义， 那些残缺的手臂或躯干表达出了远超身体本身的力量，并
触及了灵魂中那不可言说的生命。
这种日常生活中的英雄主义是现代艺术对世界非完整性、 非连续
性认知的一种展现，现代人在碎片化经验中获得了审慎从容、不易屈服
的态度，即一种英雄主义的态度，这种态度促使人们把握现时中英雄的
一面，现代性也不再是对短暂飞逝的现在的敏感，而是一种将现在“英
雄化”的意志（Foucault，1997）。 换言之，艺术家在创作作品的同时，也在
实践 一 种 自 我 的伦 理 学———将 自 身 对生命的思考融入把 握 当 下 的 实
践。 对齐美尔来说，每个现代人都应拥有艺术家的英雄化意志，在投身
现代社会瞬息万变的洪流中，既能够为碎片化现实赋形，在一种更具普
遍性的状态中把握自身的处境，又能够借由对现实处境的关注，来完成
一种自由的实践。 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每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在他们进
入现代的那一刻， 古典时代的超越性形式就已经融入短暂飞逝的生命
流之中了。因此，自我既是内在的灵魂，也是外在的对象，创作艺术本质
上就是要将自己的身体、行为、感觉、情绪乃至存在本身都变成一件艺
术品 （Foucault，1997）。 如此，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齐美尔艺术社会学的
内在线索———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

参考文献（References）

北川东子.2002.齐美尔：生存形式[M].赵玉婷，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
比格尔，彼得.2002.先锋派理论[M].高建平，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波德莱尔，夏尔.2012.现代生活的画家[M].郭宏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 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