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2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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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种新的灵活性获得了一种新的个人生命及其身体表面的轻微
                     震动, 使两个身体或某个身体自身内的接触点有了一种新的
                     可能性;同时,他对光线进行了新的利用,还采纳了一种新的
                     方式,例如让诸多平面相互碰撞、争斗或融合。 由此,他为雕像
                     带来了一种新的运动限度, 这比以往更彻底地展现了拥有所
                     有的感觉、思考以及体验的这一整个人的内在活力。
                                                        (齐美尔,2024a:122)
                    在这段描述中能够看到,齐美尔最核心的判断是罗丹让“运动”成
                为雕塑的组织原则。 这里的运动并不是单纯的物理位移,也不是自然
                主义地复制动作,而是现代生命状态的形式表达。 罗丹不展示抽象的
                运动,而是呈现具体个体甚至其身体部位、手臂、关节的运动。 齐美尔
                ( Simmel,2020j)提到,罗丹在创作时经常让模特随机改变姿态,呈现四
                肢突然地扭转、弯曲,他在这些瞬间定格的独特姿势中描绘出了姿势
                所属的整体身体。 罗丹旨在以此表明,身体不再服从于任何预设的永
                恒形式,而是在瞬间中不断生成自身。 瞬间的运动为自身建立了身体,
                这意味着整体性和永恒并非一种超验形式,而是个体性在瞬间中的生
                成。 运动意味着转瞬即逝的过程,整体意味着个体碎片化的形构,永恒
                与瞬间不过是一体两面的两个时刻。 罗丹用雕塑中转瞬的姿态,传达
                了纯粹运动的艺术永恒,在这永恒之下,个体内在自主的生命同世界
                与命运被卷入无限的运动之中。 如此,我们便可以解决自然主义与传
                统主义存在的问题。 自然主义将生命束缚在物质的纯粹给定性之上,
                传统主义则将生命束缚在历史累积的法则之上,唯有罗丹在瞬间运动
                的契机之下,恢复了生命的创造性人格,正是这种创造性生命之力,将
                主体与世界拉入一种有机的深刻关联中,完成了自我与外在世界的和
                解(吉砚茹,2018)。
                    至此,我们已能够明显体会到,罗丹对运动的雕琢构成了一种生成
                性框架,他用运动给出了生命的独特性与整体性,而框架背后,正是个
                体性法则在现代进程中的矛盾性展开。 从以米开朗基罗为讨论起点的
                雕塑,经由伦勃朗光影之间的绘画,再回到罗丹极具现代精神的雕塑,
                齐美尔的艺术思考中内藏着一条持续而稳定的线索,即生命的整体性。
                在所有艺术创作中, 生命均流转于内在灵魂的自主性与外在形式的客
                观性之间,不断地完成着出走与回归的“整体性迂回”。每个时代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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