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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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实, 而是更接近内在的本质, 是一种直观的理想, 而非现实的自然
(Simmel,2020m)。 事实上,齐美尔在论文中已明确地提到,罗丹的雕塑
在对抗艺术中的自然主义以及传统主义。 其中,传统主义指向的是人们
习以为常的古典主义雕塑风格,意味着历史的绝对形式;自然主义则是
面对自然的如实描摹,它崇拜一种现实的理念如同崇拜宗教,相信一种
外在于自身的客体, 而艺术则精准地与外部客体相符。 齐美尔( 2024b;
Simmel,2020g)认为,这两者都将会扼杀自由的、归属于人的个体性,罗
丹的成就正是在雕塑艺术中克服了传统习俗,同时又没有陷入自然主义
之中。
那么, 罗丹是如何实现这种突破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个人心
灵的自主在此发挥作用。 雕塑往往最缺乏的是主观心灵的魔力,传统
主义与自然主义并没有让心灵的自主在此发挥作用,导致雕塑艺术不
可能步入现代(齐美尔,2024b)。 相应地,现代意味着将生命的力量和
灵魂的力量赋予石头、青铜,让材料通过心灵的赋形获得纯粹直观的
魅力、情感和运动,“让石头的内在生命似乎在其表面上颤动着,似乎
根据自身毫无阻力地塑造了其表面,这就好像人们会说,心灵为自己
建造了它自己的身体一样”(齐美尔,2024b:102)。 通过发挥心灵的自
主性,罗丹的作品充满了生命的动态,进而清楚地表达了现代的心灵
节奏与生活情感,这是一种充满变化的躁动不安,也是一种不确定的
现代精神,与之相对的古典雕塑则运行在稳固的、封闭的、物质的存在
之上(齐美尔,2024a)。 换言之,古典雕塑追求静穆而非运动,它想要找
寻坚固的、稳定的物质形式,得到的是一种抽象的造型而非独特的、个
体 的 行 动 ;哥 特 时 代 虽 然 将 身 体 塑 造 为 动 荡(Bewegtheit)的 纯 粹 承 载
者,但将运动视为形而上学理想的附属表达,出于宗教的激情而重视
精神忽视肉体,消解了形式的物质确定性,进而服务于宗教理念(何珏
菡,2025);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米开朗基罗虽然呈现了身体的动荡,但
后者被大小宇宙神秘关联的世界观带入了形式的无限消解之中,身体
在这个世界图景中不可能有另类的、不同的行动。 只有到了罗丹这里,
行动才真正获得了平衡。
在米开朗基罗那里,达成和谐的前提或基调是“纯粹的身
体”和抽象—雕塑的结构,而在罗丹那里则是运动。 运动在罗
丹那里取得了全新的统治领域和表达方式。 他运用关节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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