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6 - 《社会》2026年第4期

“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示其纯粹生命交互的奥秘， 从而在艺术史上首次纯粹满足了
日耳曼精神的古老追求：那并非封闭形式的统一，而是必须通
过个体承载者才能实现的统一。 此处的统一体（既深刻又不稳
定）是通过比古典艺术更险峻的路径达成的：古典作品凭借形
式先验自足的意义来提供稳定保障， 而伦勃朗的统一却时刻
面临分崩离析的风险。 这正蕴含着与个体性原则的深刻关联：
个体性乃是形式与现实绝对绑定的结构， 任何企图抽离现实
以获取自主意义的尝试，都将瓦解存在根基。
（ Simmel，2005：46-47）
齐美尔此时看重的是伦勃朗用个体性贯通普遍性的做法， 他想要
凸显个体内在生命的运动轨迹，以此呈现现实的真实性。 这种立场促使
齐美尔着重分析了伦勃朗的肖像画。 在他看来，肖像画是呈现现实又超
越现实的艺术形式，它并非对现实的被动复制，而是以人类灵魂去组织
现实的一种特定方式。 因此，肖像画能够捕捉到某种跨越时间的、属于
内在生命的本质，不会陷入自然主义的幻觉和自我欺骗之中，并能基于
艺术要求，赋予原始感性以内容与形式，阐明主体依然可以凭借现实存
在的形式去拥有连贯性与意义（ Simmel，2020g）。 齐美尔（Simmel，2020c）
尤为重视面孔的审美意义，因为只有在面孔的特征之上，灵魂才能找到
最清晰的表达，并且面孔在嘴唇、鼻子、眼神、皱眉等差异性要素中又提
供了高度的内在统一性。 然而，面孔的统一性并非僵化的形式，它在多
样化的情境中同样展现着个体性。 换言之，在面孔之上，个体的性格与
整体的性格得以融合，共同反映灵魂所取得的成就。在《肖像美学》一文
中，齐美尔（ Simmel，2020f）反复强调，肖像并非对外貌或心理的简单记
录， 而是通过光影、 视角、 选择的转变等可见元素， 去表达不可见之
物———灵魂。 因此，肖像画将一种艺术的矛盾性消解在内在心理与外在
形式、不可见与可见之间，其使命正是将肉体与灵魂通过艺术形式如线
条、阴影、色彩等，凝聚为一个真正的统一体。
通过艺术的统一性，肉体现象唤醒了观者的灵魂。 灵魂又
反过来作用于肉体，赋予其高度的统一性、沉静感与平衡。 这
种互动关系正是肉体与灵魂直接统一性得以显现并不断自我
重塑的艺术形式。 严格而言，统一性即灵魂，而一切纯粹肉体
性的存在本质上是混沌的。 任何有机体固然已是某种统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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