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4 - 《社会》2026年第4期

“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他们的存在（being），这使得事物需要在永恒的观念中被表达，并用一
种超越于人的结构，排除了所有个体要素。 伦勃朗重视的则是描绘“生
成”（becoming）， 它根植于对个体内在过程的把握， 对人的描绘与刻画
是具体的、流动的，我们能够从中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历程与命运的叠
加， 所有的形式、 节奏、 情 绪 、 色 彩 都 表现 在作 品 所 形 塑 的世 界 中
（ Simmel，2005）。
米开朗基罗的神话与英雄既没有也不需要内在世界， 其巨人精神
表达的是一种独立的、永恒的、非个人的纯粹形式，但也阻碍了对自由
的追求。 对齐美尔而言，伦勃朗的画作是内在生命（ inner life）的表达，
伦勃朗远离了对永恒统一性之美的普遍追求， 转而关注此时此刻生命
之流中的瞬间，以此呈现现代个体独有的体验。 在他的作品中，每个行
动、每个瞬间，都有其个体法则，而非普遍、理想、超越之形式的映射。
生命是统一的， 但它在任何时刻都以不同形式整体地表
达自己。 ……生命的每个瞬间皆是生命之整 体， 其 恒 定 之
流———正是其独特形式———仅当跃升至波峰时方获实在。 每
个当下皆由生命全部过往所塑，是此前万千时刻的总汇。 正因
如此，生命每个瞬间都是主体全部生命的真正形式。 ……在伦
勃朗的作品中， 被描绘的瞬间仿佛凝聚着指向它的全部生命
冲动， 诉说着整个生命历程的故事。 这不是某个被定格的生
理—心理运动片段——因为那种运动的整体性 （内在展开的
—
事件）将超越艺术塑造的自在存在。 恰恰相反，它昭示着被再
现的运动瞬间实则是运动的整全，更确切地说，是运动本身，
而非某种僵化之物。 ……正如生命的本质在于每时每刻皆以整
体形式在场（因为其整体并非机械堆砌的瞬间总和，而是持续
变动的奔涌之流），伦勃朗的表现性运动亦使我们能够在单一
动势中感知全部时序——它彻底消解了被割裂的线性时刻。
—
（ Simmel，2005：6-7）
伦勃朗、内在生命与个体法则，共同构成了齐美尔捕捉现代主体生
成特征的工具，他还借此表达了对人类创造能力的期待，而这恰恰又是
新教改革以及哲学主观转向以来的时代精神。 宗教改革之后，个体与上
帝、真理与救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被内在化，市民社会与商业城市的发
展进一步强化了日常生活、私人命运与人格自我理解的重要性，艺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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