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2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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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义。 柏拉图在感性世界与理智世界、现象世界与理念世界以及可见世界
                与不可见世界之间所进行的区分,经由亚里士多德的“发展”概念,被塑
                造为一种“流溢说”。 由此,他所塑造的“感性之物”与“理性之物”、“较
                低者”与“较高者”以及“神圣者”与“世俗者”之间的界限被打破,世界
                成为一个自身封闭的天球,其中只存在程度层级的细微差别(卡西尔,
                2024:30)。于是,文艺复兴哲学通过“流溢说”塑造了一个有限但连续的
                空间,个体的意义和价值根植于神圣性本质的同一之中,这正是泛神论
                带来的局面。 正是这样的世界观, 使得个体纷纷以世俗之躯去追求神
                圣。 文艺复兴虽然挣脱了中世纪的宗教束缚,却并未抛弃对神圣性、超
                越性的追求,只不过后者实际上落在了人的神化之上。
                    在这个意义上,文艺复兴时期的理念并非将人视为堕落的、匮乏的
                受造物;恰恰相反,人是神的形象,是神之居所,拥有无限潜能。 然而,
                这种认识的最终目标并非个体的独立自主, 而是通过将个体性消解在
                神的无限之中,以实现个体与神的重新合一,它强调的不是个人在神之
                中的消解,而是神的力量内在于个人之中(吉莱斯皮,2019)。 倘若以文
                艺复兴的时代精神再看米开朗基罗, 可以发现其艺术品并非为了证明
                个体内在的自主性,而是试图让个体成为理想类型的代表,借此获得个
                体的尊严和价值。 这是古典罗马精神在艺术上的呈现,其作为法则,实
                际上已预先决定了主体的生命、实现的形式乃至形式的意义。 这样一种
                抽象也预先排除了具体化的特殊生命———普遍性的形式最终压倒了所
                有独特性的东西(Simmel,2020n)。 然而,在齐美尔看来,对自由、幸福和
                救赎的真正渴望,始终无法摆脱内在自主的灵魂,米开朗基罗固然为生
                命提供了完美形式的指导,但却无法以真实、感性而具体的方式向我们
                展现其意义。 这位孤独的巨人成就了永恒的存在, 却无法带来任何胜
                利。 生命是尘世的存在,它应以自身内在的力量来指导生活,生命本身
                的内在创造力正是艺术价值的来源,救赎并不来自上帝,而是来自生命
                本身的力量。 米开朗基罗选择了一条颠倒的道路,但尘世道路不应被取
                代, 因为这种取代只会更进一步地让个体去面对虚无。 不过, 齐美尔
                (Simmel,2020h)也提到了米开朗基罗晚年风格的转变,特别是他的《隆
                达尼尼的哀悼基督》。 我们不会在这件作品中感觉到生命在二元性的艺
                术形式中消失, 也不会感觉到有限感性形象与对无限的需求和渴望之
                间的二元性。 米开朗基罗在这里似乎放弃了文艺复兴的生命原则,即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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