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0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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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呈现完美的典范,所以其作品闪现的是神性而非人性(沙玛,2019)。 正
因如此,尘世的内容、个体的力量,在与神圣之力的对照中,更加难以承
载完美形式那超越性的重负,矛盾与痛苦也随之强化。 齐美尔敏锐地关
注到,在米开朗基罗作品中,重力与上升的灵魂之力相对峙,彼此之间
难以调和、相互制约,由此产生了一种紧张而对立的统一:重力攫住向
上的灵魂之力,并试图将其驱入无名的黑暗,而内在灵魂之力则在重负
中爆发出对自由、幸福和救赎的激情渴望。 然而最终,负面的力量还是
压倒了正面的灵魂之力,作品整体印象成为一种无法治愈的忧郁、一种
向下拖曳的束缚以及一场没有胜利前景的战斗( Simmel,2020h)。 这场
没有胜利前景的战斗所呈现的并不是一个已经完成自我奠基的现代主
体,而是在普遍性重压之下艰难抬升、却始终无法将自身确立为法则来
源的过渡性主体。
在米开朗基罗的作品中, 我们能够感受到所有身体都在
与某种压力抗争———这是一种将它们向下拖拽的巨大重力,
以至于身体似乎不得不耗费非凡的激情与力量才能将之克
服。 灵魂试图摆脱这种自然力量的束缚,而二者之间的斗争其
—
实象征着内心的沉重悲剧——只有当这两种对立的力量被发
挥到极致时,这场斗争才会达到平衡。 然而,当后来的意大利
艺术开始偏离米开朗基罗所达到的完美平衡时, 当人们试图
通过忽视重力的作用来更充分地表达人的精神自由与冲动时,
米开朗基罗的艺术风格也就逐渐过渡为巴洛克风格。
( Simmel,2020b:144-145)
齐美尔在这里用巴洛克风格来与米开朗基罗做对比,认为巴洛克艺
术或许没有古典艺术饱满的内在激情,但它透过雕塑形象衣服的褶皱、
摆动和起伏,更为充分地展现了一种自由;与之相对,米开朗基罗则陷
入了一种内在灵魂的沉重,在悲剧性命运中错失了对真实生命的把握。
真实生命被匮乏所标记, 一如诗人米开朗基罗身上所展现的忧郁与痛
苦。 匮乏意味着个体在日常生活中无法摆脱关联性,必须在各种关系中
塑造自身,在生命的联结中生成永恒的形式,正如前文所讨论的风景的
情调。 在艺术自主性与生命整体性、个性与风格等问题上,米开朗基罗
虽然想要促成统一, 但过于偏向类型的选择却令其作品中的形象停留
在最不自由、最艰难的境况,也形塑了米开朗基罗诸多作品“未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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