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5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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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间,但却因自身的形式而成就了两端———既让画作保持个性与独特性,
也让现实普遍性充满多样性。 更进一步而言,中性的画框并非只能完成
功能性的、单纯机械或重复的线条与图案;相反,它提供的是一种“框架
化”( framing)的空间,用以成就作品的整体性、意义感与生命的丰富性。
在功能之外,画框还承载着语义的建构,它以形态和概念的不断嬗变,
成就了艺术变革的各种可能性———文艺复兴、巴洛克、浪漫主义等不同
流派的艺术,都对画框与绘画有着相应的规定性,例如文艺复兴的艺术
理论就要求艺术家严格遵守边框与绘画的统一性(高远,2020)。 对齐美
尔而言,画框的真正意义在于解决艺术品的存在论问题,这与他对康德
美学的思考有着直接关联。 康德美学同样涉及框架问题——在《康德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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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美学》一文中,齐美尔为康德美学找到的画框是“无目的的合目的
性”,这源自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对审美愉悦问题的终极思考。 在康
德那里,与审美判断相关的愉悦,是完全独立于对象的实存。
要是去说某物是美的,并且去证明我有鉴赏力,这取决于
我自己通过这个表象做什么, 而不取决于我依赖于对象之存
在的方面。 每个人都必须承认,一个关于美的判断若是夹杂着
微末利益( interesse),那它就是很偏颇的,而不是一个纯粹的
鉴赏判断。 所以,人们对一个事情的存在必须是不偏不倚的,
在考察此方面时必须是完全超然的, 这样才能在鉴赏的事情
中扮演仲裁者的角色。 (康德,2025:47)
康德强调审美无利益, 事实上便将审美的愉悦从内容转向了纯粹
的、自律的形式,而审美的充分自由,正依赖于我们与事物之间的距离。
齐美尔(Simmel,2020e)提到,一旦对象可触摸、可经验,它们便退出了
审美领域,这也是为何审美往往依赖视觉和听觉而非触觉,因为后者始
终摆脱不了经验的实在感。 “无目的的合目的性”使审美摆脱了具体
的对象,从而激发出审美判断的形式关系,而不是让审美承载某种具体
确定的意义。 由此可见,康德的审美判断也处在一个中立的位置:无利
益的形式关系在分离具体的现实利益或社会功能的同时, 也让对象进
入一种自由游戏的状态,从而恢复其作为独立个体的整体性。
康德命题完全正确的含义在于, 艺术品在本质上是多个
相互作用的部分所构成的统一体。 在部分与部分的关系中,在
每个元素被整体塑造而整体又被每个元素所阐明的方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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