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4 - 《社会》2026年第4期

“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内部的统一性。 画框的分离与保护，共同为艺术品提供了两个最重要的
品质，即内在统一性与外在超然性，从而使艺术品成为为自身而存在的
状态，并使其远离所有直接生命（Simmel，2020d）。 在分离与保护的过程
中，画框首先成就了艺术品的整体性，让作品内部的线条、色彩、构图、
节奏等要素向内聚拢， 形成内部统一且自足封闭的审美整体。 与此同
时，画框还有一层更复杂的逻辑：它在赋予作品以自主与超然之时，看
似把作品从生命中彻底切断，但恰恰是这种切断，才使艺术品能够与生
命发生更深的关系——因为自足而超然的艺术品将生命中那种无限蔓
—
延、彼此牵连、没有边界的状态暂时中止，让生命以一种可见、可感、可
把握的方式凝聚为形式。 画框的切断、分离与保护，既保存了艺术的自
主性， 也反过来为一种“更深而 不 那么 表 面 的完 整 性” 提供了可 能
（ Harrington，2020：52）。 换言之，画框并不是把生命整体装进作品，而是
通过边界、距离和内部统一，使生命得以在更高的形式中重新组织。
在对画框的分析中，齐美尔区分了两种不同的生命样态，即直接生
命与画框框定的生命。 前者是未被形式化、审美化的自然实体，充满流
变与无限关联，因而缺乏自足性，如一棵树必须与阳光、土壤、河流关联
一般，而直接生命并非真正的生命本身，它更像是未被审美形式组织起
来的生命之流。 后者则是被物理和象征边界框定的内在统一整体，如同
一座岛屿（islandlike）置身于生命的河流中，以一种形式聚拢起生命的
流散与琐碎（Simmel，2020d）。 画框实际上还隐藏着一项功能———分离，
这一功能在保障艺术品内在统一性的同时， 也使艺术品与外部环境相
区分。 画框以分离的方式实现了艺术品与外部世界的衔接，继而为一种
生命整体性提供了边界条件。 画框以接近于中性的、过渡的空间形态，
使艺术品在保持独立性的同时，将观者的目光流动起来，从而让艺术从
生命之流中凸显出来，成为可把握的整体。
作为中间、过渡的形态，齐美尔（Simmel，2020d：151）对画框有一个
非 常 精 准 的 描 述 ：“画 框 不 应 有 个 性 （individuality）， 而 应 有 风 格
（style）。 ”这句话点出了解决艺术自主性与生命整体性矛盾的关键：风
格意味着一种非个性的、更具普遍性的形式语言，它位于个体灵魂的独
特性与自然实体的普遍性之间， 为艺术品添加了一道距离或一层面纱
（西美尔，2018）。 风格既不会喧宾夺主地取消艺术品的个性，也不会陷
入与自然实体的无限关联之中而消解自身的境地。 它是一种中性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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