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运动与重要的感受来供给并滋养它们时，才能臻至完美。
（Simmel，2020k：122）
这里有必要对文中反复出现的“整体性”概念进行区分。 根据齐美
尔的论述，其中至少存在两种层次的整体性：一个层次是艺术品的整体
性，它强调艺术品如何通过边界、形式与内部组织形成一个自足的统一
整体，即作品作为“自己的世界”（ worlds of their own）所具有的内部统一
性、封闭性与审美自律性；另一个层次是生命整体性，它指向更大的整
体，关乎感性生命的自由统一与经验救赎的连贯（Harrington，2020）。 所
谓“整体性的迂回”，意指着艺术并非脱离生命世界、封闭自足的纯形
式；恰恰相反，艺术要想达到真正的充盈与卓越，就必须将自身的整体
性投入更大的生命整体性中以获得滋养。这就意味着，“为艺术而艺术”
的理念并非单纯关注艺术的内部形式规则（如颜色、构图等），而是将艺
术的纯粹性推向更广阔的外部，用后者的力量、运动、情感等来提升艺
术整体的丰富性。 换言之，艺术自主性一方面要求作品从直接生命中分
离出来，形成内部统一的整体；另一方面，它又强调艺术不能被绝对化
为与生命世界相隔绝，否则便会沦为贫乏的形式封闭，只能获得一种表
面的完整性。 齐美尔（ Simmel，2020k）用一股波浪来描述一件艺术品或
一种艺术创作：波浪离不开海洋，波浪的形态、力量和美丽，迂回地取决
于海洋的深度、洋流和能量，正如艺术需要被生命之流承载；反过来，生
命之流也依赖艺术，以展开为历史、宗教、心理乃至形而上学的东西。因
此，艺术极致需要生命整体性的滋养，而生命整体性的完美又需要各部
分达到自身最高程度的完美———如此方能获得一条通往卓越的辩证路
径。 这便是齐美尔（Simmel，2020d）所说的生命普遍性难题，即整体中的
各个要素同时要求自己成为自主的整体。
齐美尔用“画框”（the picture frame）这一看似边缘的物件形象地揭
示了艺术品如何解决“自主性”与“整体性”的矛盾，并回应了事物之本
性最终应取决于部分还是整体的问题。 齐美尔确立了一个基本的美学
前提———艺术品必须是一个自足的封闭整体。 这一前提正是由画框来
实 现的 ， 画 框 对 艺 术 品 具 有 象 征 并 加 强 其 边 界 的 双 重 功 能（Simmel，
2020d）。 一方面，画框意味着分离，它通过物理边界宣告了艺术世界与
现实世界之间的边界， 进而将艺术品置于免受其他领域侵扰的封闭地
带；另一方面，画框也意味着保护，它提供一种向心的聚拢，强化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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