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2 - 《社会》2026年第4期

“生命为了艺术，艺术为了生命”：齐美尔论艺术与生命的协调

在分析艺术的自主性问题时，齐美尔拒绝将“为艺术而艺术”的自
主宣言视为一种康德式美学严格 主义（aesthetic rigorism），他 认 为这种
主张会令艺术陷于理性主义的僵化。 康德式美学严格主义的表现，便
是以机械化、数学化的方式来看待艺术，依赖精确的平面、水平与垂直
结构、三角形、四边形、对应平衡、黄金分割、空间秩序或色彩互补等来
完成画作的设计，进而将艺术品分解为各个独立的元素，专注于空间
上离散的图像， 并将之视为画面表面的不同区域。 在齐美尔（ Simmel，
2020k）看来，其中每个区域都有 各 自独 立 的存 在法 则 ，其 后 果 便 是损
害艺术品从统一内核与持续流动的生命中所获得的意义和影响力。 齐
美尔意在指出，“为艺术而艺术” 虽强调艺术应基于自身来被实践、欣
赏和理解，然而这绝不意味着艺术与生命整体性的隔绝；恰恰相反，人
们应更进一步地在与其他事物的关联中去认识艺术的本质，亦即艺术
自主性与生命整体性是一致的。 这一点与现代个体的自主性有着密不
可分的关联。 因此，坚持“为艺术而艺术”，并非意在让艺术更理性、更
客观，而是希望艺术以更纯粹的方式找回被现实撕裂的整体性。 在此
过程中，艺术在成就自身独立性之际，也形塑了整体性，并最终指向生
命整体性。
作为整体的艺术，或任何一件单独的艺术品，其表现方式
典型地类似于那种可称为“普遍精神生活的‘原初现象’”。 在
其中，任何成分、元素或部分本身，都是自足的统一整体。 在多
数情况下，形式反映了那些由部分组成的有机整体，而这些部
分各自保留了独立的功能和存在。 ……一方面，整体的统一性
由其各部分功能和相互作用编织而成；另一方面，每个部分的
生命又由整体所滋养和塑造。 在所有与此类似的情境中，我们
发现了某种“整体性的迂回”（ the detour of the whole），即某事
物的完成，无论已经多么完美、自足，都无法依靠纯粹的内在
发展来实现，而只能通过提高对更大整体的重视程度来达成。
同时，借由整体的“流入”，部分便可将自身提升至完美状态，
而这单靠其自身力量则无法实现。 这就是那些只培养专业技
能或依赖天赋， 而不顾及其他方面的兴趣和能力或忽视生活
其他侧面的人，永远无法达到完美的原因。 天赋的内在领域，
只有在向更广阔的灵魂空间敞开，且这个空间又以各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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