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9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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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情,既向内深深探索,又向外无限蔓延,却以平静、古典类型化
的形式宣告自身。 也许像米开朗基罗这样具有爆炸性激情,被
无度冲突点燃之人,在某种意义上,需要这种更为外在和客观
的形式语言,以实现形塑的创造力。 ……米开朗基罗那普遍化
的视觉形式,已然超越了所有纯粹偶然个性的更深层次。 这里
所说的并非纯粹心理学的层面,其原因在于,他的人物首先表
达 了 生 命 本 身——在 各 种 意 义 、 阶 段 和 命 运 中 发 展 的 生
—
命———作为一种被感知的或形而上的现实, 最终拥有一种言
语无法形容的统一性。 在其中,身体与灵魂的对立同个体特殊
存在与姿态的对立一样,都已完全消失。 始终只有一种生命,
同样渗透过身体与灵魂, 带着所有那些属于生命内在节奏与
命运的狂喜与衰竭、激情与英勇的元素。 ( Simmel,2020h:282)
米开朗基罗用一种形而上学的生命去克服二元性带来的冲突,他
将身体与灵魂凝聚在一种超个体的、典型化的形象之中,以此展现普遍
的命运。 换言之,米开朗基罗的统一由一种“大写的生命”完成,他总是
渴望进入那更高的、绝对的、无限的实体之中,就像生命的统一性一样,
是难以形容的。 在齐美尔( Simmel,2020h)看来,米开朗基罗的完整性是
压倒一切的、崇高的,也是悲剧性的,它深刻而缺乏自由。 他用“巨人主
义”( the titanic) 来描述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带给观众的感觉———那是一
种摆脱经验偶然的、超自然力量的感觉,也是存在之内在与外在完美的
感觉。 然而,为何这种完美是悲剧性的、痛苦的? 从齐美尔的观点来看,
米开朗基罗“巨人主义”式的完美是封闭性的、孤独的,因而也是片面
的——他对生命完整性的无限追寻泯灭了偶然事件所带来的差异性,
—
因此,人们在其作品中看不到具体男女的差异,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
人类本身,是追求无限、至美的神圣生命。 这种神圣性的孤寂只会令其
作品中的形象远离周遭世界而悬停在一种伟大的时刻之中。
事实上, 米开朗基罗的雕塑素以其宏伟的力量感与深刻的精神性
著称,其中所传达的正是源自古典艺术的那种伟大的静穆(温克尔曼,
2014)。这是一种超脱世俗的优雅与从容:例如,他的《大卫》中所蕴含的
内在张力与英雄气概,体现了他对人神合一、理想至美的精神追求,而
这种追求则赋予雕塑以一种神圣的、孤寂的超越感。 米开朗基罗渴望从
尘世感性的生存中实现绝对的满足, 用一种神的力量将所有艺术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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