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文化和非洲本地文化的区分问题，而是习俗得以保持活力的唯一途径。 至
此，他已将习俗的动力与习俗的溯源完全分开（Malinowski，1939），其文
化 接 触 观 念 由 此 进 入 更 为 激 进 的 状 态 。 马 林 诺 夫 斯 基（Malinowski，
1945）反对溯源，但接受并鼓励对历史的重建（reconstruction），不过他认
为，只有那些活在文化接触中的传统，也就是那些在面对异质性甚至对
抗性的存在时能够活着的传统，才是人们重建过去的起点。
此时，文化接触理论的缺陷开始显现。 即使我们如马林诺夫斯基那
样，承认文化接触是使文化免于封闭的最重要形式，它也可能更像一种
纯粹的发展观念， 而这种发展观念究竟会给成长中的新的民族带来什
么呢？ 在马林诺夫斯基离英赴美之前，他的学生、伦敦经济学院教席的
继任者弗思（ 1991）（Raymond Firth）出版了《人文类型》（Human Types）一
书，书中几乎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马氏功能主义的政治后果的疑虑：这
种通过功能主义实现的发展，到底是应该走向殖民地的自决，抑或只是
让帝国的统治变得更有效率———例如让社会更紧密团结，公民更守法、
更按时纳税，社会公用事业更有效率，等等？ 弗思的疑问不仅针对自己
的老师，同时也是一种对间战期“发展观”的质疑（Gellner，1987）。 马林
诺夫斯基通过文化接触所形成的文化的动力学， 最终是否会走向一种
更彻底的、去政治化的发展观呢？
20 世纪 30 年代末，随着新的世界大战的开启，民族前景、国家关系
以及冲突的问题变得日益迫切， 弗思针对发展观的质疑由此引出了更
重要的面向： 马林诺夫斯基对文化接触的描述以及他充满现在史意味
的习俗概念，能否使共享同一文化的人发展出对文化本身的认同？ 又能
否走向文化自觉性的增长，并将之作为自治（self鄄government）的基础？
在为人类学家弗雷泽所写的悼词中， 马林诺夫斯基间接回答了上
述疑问。 一方面，他仍然认为，只有双轨制而缺乏文化接触的“间接统
治”模式不可能真正走向民族自治（马林诺夫斯基，1999），这是其针对
“一战”后的世界秩序问题所作出的结论；而另一方面，面对未来的世界
和民族，他又希望自治的前景是一种“文化自治”而非武装斗争式的民
族主义（Malinowski，1941）。 然而，随着太平洋战争的开始，马林诺夫斯
基（ 1999）对上述“文化自治”的前景也已不再乐观了。
马林诺夫斯基完全将文化动力集中在了接触， 却忽视了接触的机
制发生在什么样的政体和文明肌体之中的问题。 那么，如果接触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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