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治殖民地视为己任（Pels，2011）。 11 巧合的是，在《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
问世 的同 一年，“间 接 统 治 ”（indirect rule） 理 念 的 代 表 人物 之 一 卢 嘉
（Friedrick Lugard），也出版了阐释这一统治形态理念的名著《赤道非洲
的双轨统治》（ The Dual Mandate in Tropical Africa）。 卢嘉所代表的“间接
统治” 思想的核心正是强调殖民者有义务维系属于本土文化的传统社
会。 因此，“间接统治”无法也无需走出初民社会。 这一思想深入英帝国
的统治实践，并在非洲促成了将习俗和欧洲文明并轨而行的治理方案。
由此可见，无论是以传统为名还是以习惯为名，“间接统治”都与走出初
民社会的方案有着重要区别。 本节将表明，马林诺夫斯基的文化接触学
说正是对这一正统思想的批判， 并且这种批判以文化动态论的形态进
入了 20 世纪 30 年代中国社区研究的视野。
卢 嘉 于 1922 年 到 1936 年 担 任 国 联 委 任 统 治 委 员 会（Mandates
Commission）代 表 期 间 ，确 立 了 三 个 核 心 要 素 ：本 地 权 威 或 行 政（native
authority or administration）、本土法 庭（native court）以 及 本 土 财政（native
treasury）。 这三者均建立在部落领袖制度的基础上，进而形成了以部落
为基础的领地统治（高晋元，1989；Mamdani，1996）。 英帝国殖民地既重
视托管统治（trusteeship），同时又保留了人道裁量（repugnancy test）的办
法———这要求法官一方面应维护和尊重部落习俗， 另一方面又应保留
对习俗进行审查和区分的能力（Moore，1992；Hyam，2010），以确保习俗
和人道性的统一。 在卢嘉的理念中，有效隔绝殖民地和欧洲制度，强调
两者之间的差异以及维持差异的重要性， 才是最终通向文明秩序的必
要阶段（Perham，1956）。 换言之，削弱被殖民者在外来文化和本地文化
之间的身份转化（Steinmetz，2008），才能更好地维护殖民地的习俗及其
文化的完整性，乃至保持殖民地的道德生活（Foks，2018）。 以习俗为名
的 统 治 ， 在 卢 嘉 这 里 发 育 成 了 借 助 习 俗 实 现 殖 民 的 “双 轨 统 治 ”
（ Lugard，1922；Mantena，2010）。 习俗的延续，意味着应在殖民政治中审
慎地保持本土文明和外来的欧洲文明之间的界限，使之互不逾越。
经过维多利亚时代“正统”史观的强化，殖民地统治虽然形成了上
文所说的本地习俗和西来文化之间的“双轨”，但准绳仍是英帝国的行

11. 关于科学的殖民在此一时期的申说，可参见：Mair，1933。 作为马林诺夫斯基在伦敦
经济学院的学生之一， 迈尔于 1935 年获得了英国皇家人类学社颁发的沃尔克姆奖章，
这一奖章正是为了表彰其在运用人类学知识解决殖民地问题方面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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