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Nations）之期待的破灭。 5 但事实上，学者们对于间战期国际秩序的观
察并未止于上述从期待到破灭的过程，这些观察还令中国学者在文化
心态上产生了新的变化。 1926 年，尚在哥伦比亚大学留学的吴文藻就
已把建设一个团体生活丰富的国族视为实现“国际主义”的关键。 6 到
了 20 世纪 30 年代，随着中国边疆危机的加深和“二战”的临 近 ，从 事
中国社会研究的学者更是自觉地将中国的发展道路置于对“一战”后
国际局势的观察和判断当中。 吴文藻（2010d）很留心 19 世纪末以后人
类学与殖民行政的结合。 在他看来，至 20 世纪中叶，“英美的委任统治
观念，以及苏联的少数民族政策”将皆成为促进边疆文化理解的知 识
系统（吴文藻，2010j：576）。 其中，英、美的“委任统治”（mandates system）
观念尤其值得注意， 它不仅在意识形态上引领着国际主义的潮流，而
且与人类学的发展密切贴合， 这意味着殖民帝国将以“科学” 而不是
“经验”的知识形态来强化治理的基础。 7 在推动“委任统治”成为殖民
帝国一部分的力量当中，英国人类学尤其突出，其在改造殖民政策和
治理方面的效果使英帝国取得了其他 欧 美 国家所不 能 及的殖民统治
成就（吴文藻，2010g）。 8
在同代学者中，吴文藻的上述判断并不鲜见。 例如，比吴文藻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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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对比国际法学者周鲠生（1922）的《万国联盟与委托治理》和蒋廷黻（1933）的《长期抵
抗中如何运用国联与国际》即可明了。 关于从“一战”到“五四运动”时期中国对国际秩序
的反应，除了周策纵（ 2019）的经典著作，还可参见：Schmidt，1998；马建标，2018。
6.“吾且主张无数民族自由联合而结成大一统之民族国家，以其可为实现国际主义最稳
健之途径。 ” （吴文藻，2010a：419）
7.“委任统治”系国际联盟根据《国联盟约》（The Covenant of the League of Nations，1920）
第二十二条设立的制度。 该条规定，国联设立常设委任统 治委员 会（ Permanent Mandate
Commissions，简称 PMC），将被依据“走向独立和自治”的时间长短分为三类的土地，托付
给委任 国进行 管理。 《国 联盟约》 第二十 二条认 为， 这一制 度是“神 圣的 文 明 托 管 ”
（sacred trust of civilization）（Brown and Louis，1999）。 其中，热带非洲是 1919 年划分的委
任统治地区的第二类，也是该类别中的核心地区。 殖民地官员和包括人类学家在内的学
者们在间战期对这一地区有着相当的关注。
8. 荷兰曾于 1851 年在莱登大学创办了民族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所，但“一战”之后，荷兰
所谓的“道义政策”（ ethical policy）被视为“科学殖民论”的代表，几乎与下文将要讨论的
英帝国的“双轨托管”齐名（Held，1953；Kohl，2013；Tuori，2014）。
9. 与吴文藻同时期的中国学者对于“委任统治”的思考，可参见人类学家刘咸（1935）的
《国防建设与边疆民族》一文以及参与创立中国民族学会的民族学家黄文山（1943）的相
关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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