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相当多的讨论。 国际法学者周鲠生（1930）在《民族主义和国际主义》一
文中，即以和平作为民族与世界所共同秉持的文明理念；李大钊（2014）
则于 1919 年在《再论新亚细亚主义》之中更直白地说明，国际主义之间
的矛盾未必逊于国家主义，日本的“大亚细亚主义”恰恰构成了妨碍包
括中国在内的亚洲民众成为国际社会联合力量的最大阻力。
因此，走出初民社会的一个思想前提，正是以国际主义抑制初民社
会与文明之间的距离。 这种国际主义在间战期不仅深刻影响了国际秩
序， 在文化秩序中也同样重要， 进而使人类学成为思考本文明的入手
点。 然而，这种国际主义的航程并不长，人类学走出初民社会并转向思
考本文明的努力注定无法在这条行程中抵达终点。 既如此，考察如何从
走出“初民社会”的学术主题中衍生出一条反观中国社会的路径，或许
是重新理解社区研究之学术意义的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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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将首先回到走出初民社会这一主题的代表性人物——马林诺
夫斯基，考察其在间战期的学术轨迹，以此呈现当时国际主义在文明观
念上的具体体现。 马氏的思想运动恰可展现出这一观念的活力和局限。
随后， 本文将重点分析燕京学派的社区研究如何超越马林诺夫斯基的
期待，从走出初民社会的学术主题中开辟出一条理解中国国族的新路。

三、 文化接触和国际主义： 以马林诺夫斯基的方式走出
“初民社会”

（一）“直接民族志”中的现在史
前文将马林诺夫斯基与中国社区研究并置于“一战”后的思想背景
中，视走出初民社会的民族志为二者共同的思想动机。 其中，马林诺夫
斯基将“文化接触”（cultural contact）视为打破初民和文明之别的有力的
武器，并由此发展出其成名作《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1922 年）中的想
法。 在该书末章，马林诺夫斯基（2017：673-674）将“库拉”视为一种“原
始国际法”（primitive international law），因为库拉是“一种新型的部落间
接触， 一种新型的共同体间关系。 ……这不是一种间歇的或偶发的关
系，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永久的关系。 ……我们首先面临的是一个明确
的文化接触的问题”。 这一概念后来亦成为他从太平洋田野转向非洲田
野的入手点。
马林诺夫斯基认为， 此前的民族志研究偏重于搜集孤立的习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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