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 - 《社会》2026年第4期

走出“初民社会”的两条路径：社区研究的文化论与马林诺夫斯基的文化接触学说

所周知，他认为“比较社会学乃是实地应用功能研究法”。 他将功能分
析与区位分析进行比较，认为前者更善于描述变动 中 的文化整 体（吴
文藻，2010f）。 本文将这种观点称为社区研究的文化论。 下文将表明，
社区研究的文化论将社区从占 据 特 定时 空 的实体 拓 展 为一 种文化概
念， 与旨在建立独立文化学与文化分析 的同 时 代 学者 如 黄 文山 和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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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 等人的立足点有所不同。
在为社区研究的文化论赋予理论意义的过程中，一个非常引人关注
的事实是：吴文藻（ 2010b，2010d，2010f，2010g）一直在功能论的西学脉络
以及与之相关的世界历史语境中展开论述，他不仅积极引介西方（特别
是英语世界）的功能论著述，而且花费了相当的力气将分属于不同国别
的研究传统汇聚在一起，由此形成了一个新的功能论学说。 这些努力尤
其体现在吴文藻对功能论的代表学者之一马林诺夫斯基的评论上。
1936 年，吴文藻在洛克菲勒基金会的支持下出游欧美，并在英国与
马林诺夫斯基相识。 在巴黎，吴文藻（ 1985）看到了莫斯（Marcel Mauss）那
本还处于手稿状态的《民族学手册》的部分内容。 除了组织自己的学生
将马林诺夫斯基当年尚未发表的《文化表格》初稿译为中文之外，他还
写了篇幅相当长的《论文化表格》一文对其加以评论。 2 在文章中，吴文
藻 （ 2010h） 首 先 将 《文化表格》 放在欧洲民族志调查格（ethnographic
questionaire）的写作传统当中，认为马林诺斯基不仅吸收了那部著名的英
国人类学著作 《人类学调查与问询》（Notes and Queries on Anthropology），
而且与年长于他的两位法国民族学家莫斯和马林（Louis Marin）心有灵犀。
马林是第三共和国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也是法国民族学的旗
手。 赫尔曼·勒博维奇（Lebovics，1992）认为，以黎伯勒（F. Le Play）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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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居的马林对民族学的首要兴趣就是发展民族志调查格。 !1897 年到
1925 年，马林陆续将自己倡导的民族志调查格扩展到上百页，并将其分
为 物 质 生 活（Vie Matérielle）、 精 神 生 活（Vie Mentale）和 社 会 生 活（Vie
Sociale） 三大部分。 这种三分法对后世研究习俗的学者有相当的影响
（刘增贵，2002）。 在吴文藻看来，马林的调查格与马林诺夫斯基的文化

1. 两人的观点可参见：陆远，2019；肖文明，2024。
2. 该文于 1938 年首刊于《社会学界》第 10 卷单行本，题为《文化表格说明》。
3. 不过，勒博维奇将民族志调查格视为一 般社会调查（survey）运用于民族研究的结果，
进而将之与勒普莱推动的“社会调查”联系在一起，同吴文藻的看法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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