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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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表格共享了对文化的三分法定义。 他还在《论文化表格》第一节的末尾
用篇幅很长的脚注说明, 从博亚士 (Franz Boas) 到阿尔弗雷德·韦伯
(Alfred Weber)再到梁漱溟,都在使用精神—社会—物质的三分法来定
义文化。 吴文藻( 2010h)由此将文化表格视为 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上半
叶文化科学的一个概念性总结,并进一步从中推衍出了写文化的手法。
由此可知,吴文藻对功能论的重视并非完全出于介绍的需要,而是
包含着他的学术再造计划。 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是否需要花费
如此细密的努力去进行对世界学术潮流的翻译和介绍? 他重组西学脉
络的种种努力背后是否有更深的用意?
本文认为,吴文藻通过类比、关联和阐发,将马林诺夫斯基源于西
方民族志调查格传统的文章转化为了一个新的理论基点——一种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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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民社会”( primitive society)的文化学说。 对于人类学应走出初民社会
并转向研究者自身所在的文化体系的说法,中国读者并不陌生。 20 世
纪 30 年代,马林诺夫斯基在为其指导的学生著作作序时,不止一次地
提到过这个说法。 例如,他在《江村经济》的序言中指出,该书的一个突
出贡献是使人类学进入对“先进文化”的研究,并表明,若想了解中国文
明,就要阅读中国人的生活,理解中国人在现实中如何思考,“把现状作
为活的历史”(马林诺夫斯基,2010:6)。 在与费孝通的著作几乎同时出
版的肯雅塔 (Jomo Kenyatta) 的 《面朝肯尼亚山: 吉库尤的部落生活》
(Facing Mount Kenya:The Tribal Life Of The Gikuyu) 一书的前言中,马
林诺夫斯基开门见山地说:“‘人类学始于家乡’已经成为社会科学的共
识”“我们应该首先了解自己”(Kenyatta,1982:vii)。 而在马林诺夫斯基
写作这两个序言之前,与费孝通同样就读于燕京大学的李安宅,已经在
访学耶鲁大学时, 因马林诺夫斯基的学生博德梅克而确立了人类学家
应“直接参与本民族改造”(Powdermarer,1967:13)的观点。 作为马林诺
夫斯基最早的中译者之一,李安宅(1935)坚定地以文化适应为手段,找
到了乡村重建 (rural reconstruction) 的方案, 并 视 之 为 中 国 民 族 重 生
(national rebirth)的关键。
在两 次 世 界 大 战 之 间(下 文 简 称 为 间 战 期)的 思 想 世 界 中 , 社 区
研究的文化论的上述发展既符合时代 共性 , 又 具 有独 特 意 义。 本 文
将比较马林诺夫斯基与中国社区研究在走出“初民社会”路径上的异
同,以此重返间战期的思想变迁,进而揭示社区研究在其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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