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5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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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阿姨与童医生多年邻里熟识的基础上, 对其为人品性和医术水平有深
           入了解,相信童医生作为“有经验的医生”能够化解此次危机。这样的熟
           人信任也延伸至家属,其母亲得知当天是童医生值班后,直言:“我们胆
           子就大了”(访谈材料:20210501ZHF)。 在地方社会中,医生与产妇固守
           本乡本土,产妇通过就医经历、乡民口碑等多种渠道,可以快速知道哪
           个医生有经验、哪个医生没有经验,相互之间紧密的地缘关系足以在产
           妇和有经验的医生之间建立一种高品质的信任关系, 并对分娩过程产
           生积极作用(程国斌,2017)。 作为卫生院的接生“老师傅”,童医生的在
           场常常能让产妇感到放心。 即使后来卫生院引进了受过高等医学教育
           的大学生,产妇仍然心存疑虑,认为“她刚刚毕业,心里总有点不放心
           的”,还是要把童医生请来(访谈材料:20210429SAC)。
               卫生院的产科医生不单涉及医疗技术, 还需要给产妇带来有熟人
           社会特征的安抚。这使其有别于经过现代医学训练的产科医生。如果说
           后者常将一个正常的生育活动变成一种纯技术的监控程序, 那么前者
           则会将熟人社会的人情贯穿于分娩的整个过程(杨念群,2019:350)。 面
           对因产痛而引发的叫喊,两者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在现代医院分娩的
           产妇回忆,如果有产妇因疼痛而喊叫,医生“骂人”再正常不过,认为产妇
          “没有什么可叫的,大家都是这么痛过来的”(访谈材料:20210504SWL)。 一
           名产妇疼痛难耐时,把病床边上的吊水支架当成救命稻草摇啊摇,也被
           医生狠狠骂了一顿(访谈材料:20210505JYF)。 与之相反,在产妇关于卫
           生院的产痛记忆中,医生通常以富有人情味的形象出现。 爱芳阿姨今年
           69 岁,1980 年在卫生院有过分娩经历。 她虽然反复强调自己胆子很大,
           一点都不担心,但也提及真正到开产门的时候还是痛得牢牢抓紧产床。
           面对疼痛至极的爱芳, 医生反复安慰她:“胆子大一点, 不要紧的”(访
           谈材料:20210430LAF)。 在不使用麻醉药的年代,产妇的疼痛来源包括
           各个方面,既有因宫口扩张而产生的原发性疼痛,也包括缝合、按压等
           医疗手段带来的继发性疼痛。 面对种种疼痛,卫生院的医生虽然不能
           在技术上缓解产妇的痛感,但会在情感上给予回应,通常是先鼓励产
           妇熬一下, 如果产妇熬不下去,“也不会叫她不要叫”,“要叫就叫”(访
           谈材料:20210505TAL)。
               医生的安抚不仅表现在应对产痛的方式上,还贯穿于配药、住院以
           及拆线在内的整个医疗过程之中。 巧帆阿姨的口述记忆为此提供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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