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9 - 《社会》2026年第4期
P. 209

社会·2026·4

           20210427XGZ)。然而,人类学关于疼痛的研究揭示了“疼痛乞求回应”的
           现 实 , 不 管 是 惨 叫 还 是 哭 泣 都 表 示 个 体 希 望 得 到 承 认 与 回 应
           (Livingston, 2013),这是疼痛应对的开始,其作用不亚于镇痛技术。 在
           标准化的接生过程中, 医疗系统的分工机制将接生过程拆解为一系列
           专业技术动作:麻醉师负责麻醉,医生负责手术,护士负责协助,护工负
           责转移产妇,唯有产妇的情感需求被排除在正式的工作流程之外,成为
          “多余的”或“可忽略的”。 透过菲菲的产痛回忆,我们可以发现,现代医
           疗体系在追求技术理性和无菌目标的同时, 会因为系统性地剥离了空
           间和人员的情感支持功能而制造出更深层次的“痛”。
               原本作为救命之术的剖宫产由于种种原因成为规避产痛的技术手
           段,但它有时不仅难以实现减痛目标,反而可能“制造”出新的疼痛或放
           大产妇的疼痛感受。 而产妇之所以选择剖宫产,可能就是因为其他镇痛
           选项的缺失以及剖宫产的疼痛与顺产之痛相比有更清晰的预期和可控
           感( Wang,2017)。 简言之,剖宫产是个体在选择有限的情况下不得已和
           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分娩镇痛技术的推广为许多产妇提供了应对产痛的希望, 受益者
           以“人类之光”“一秒天堂”等网络热词来表达对这一镇痛技术的认可。
           但情况有时也并非完全如此,因为技术若要达到“减痛”的效果还需要
           其他因素的配合。“无痛分娩”主要是在第一产程对产妇持续实施麻醉
           镇痛(许晓艳等,2021),麻醉的实际效果决定了产妇的疼痛程度。 在受
           访者中,小志是最早使用无痛分娩的产妇。 在她的两次分娩中,市里的
           医院都提供了无痛分娩的选项。 生第一胎时, 她原本计划使用无痛技
           术,但宫口很快开到六指,导乐劝她“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于是
           放弃了。 第二胎时,她因疼痛难忍且在使用催产素后迟迟未能分娩,于
           是坚定地选择了无痛分娩技术。 然而,对比前后两次经历,她对这项技术
           的效果提出了质疑。
                    无痛针这种东西啦,也就是说说而已,也不会真的不痛,
                还是痛的,这个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是打过无痛针的。
               (笔者提问:那是不是麻醉剂量不够? )医生会这么说,可能是
                我身上的某种原因, 它发挥得不那么好; 也有可能是剂量没
                到,要么就再给我推送一点,但是当时我也快生了,还是不适
                合推了,反正就还是会痛。 ( 20210427XGZ)


           · 202·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