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8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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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除了身体上的术后疼痛, 剖宫产作为手术还可能因为技术之外的
                其他要素而在心理层面放大产妇的疼痛感受。 在产妇进入医院分娩后,
                无菌化、标准化、科学化的分娩环境取代了地方卫生院中半开放式的产
                房。产妇进入待产状态,通常意味着与亲友隔离,顺产者进待产室,剖宫
                产者进手术室。 作为一名经历过剖宫产的女性,今年 38 岁的菲菲对手
                术过程非常熟悉,二胎时也坚定地选择了“不那么痛”的剖宫产。令她没
                有想到的是,医院花大价钱重新装修的产房会如此“恐怖”。
                         去产房的时候,我真的是在产房里惨叫。 因为那个产房真
                     的好大,差不多有 2/3 个家这么大(约 50—60 平方米),然后
                     里面惨白惨白,那个灯很亮,超级惨白……护士用一个推车把
                     我推进去,打开门一看空空荡荡,中间有一张床,旁边有一些
                     设备……我一开始以为我到了里面,我只是跟他(老公)隔了
                     一扇门的距离,但不是的,那个门进去之后还要再过一道门,
                     又过一道门,一共两道门,很远的。 门推开的时候就感觉只剩
                     你一个人了,又是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中间只有那么一张床。
                     那时候就感觉好孤单,真的好孤单,好孤单……最孤单的就是
                     你躺在床上之后,护士都去准备她们要去准备的东西去了,就
                     你一个人在床上,不管你说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人来理你。
                                                    (访谈材料:20210505JYF)
                    从进手术室到手术正式开始, 菲菲说时间很短,“估计就10 分钟的
                样子”,但短短的 10 分钟构成了她最深刻的产痛记忆。这种“深刻”首先
                表明产痛不仅源于具身性感知,也与紧张、焦虑、恐惧等情绪息息相关。
                其次,记忆的“深刻”还在于身体与空间之间的复杂关系。身体并不像事
                物那样处在空间之中,而是“寓居于或纠缠着空间”(杨大春, 2005:214)。
                相较于卫生院时期,城市医院的分娩空间剔除了熟人社会的安抚属性,
                更加注重先进的技术、无菌的环境以及严密的分工,强化了“大”而“ 惨
                白”的产房。 在这样的分娩环境中,身体对空间的反应并不是现代医学
                所期待的“无痛”,甚至不是安全和卫生,而是被无限放大并加剧的孤独
                感。 因孤独而衍生的疼痛在菲菲发现无人理睬后达到顶峰,“不管你说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人来理你”。 类似的记忆在这一代产妇中具有普遍
                性,无论是自然分娩、剖宫产还是无痛分娩的产妇,都提到了医务人员
                在接生过程中对产妇的忽视,“没人聊天”,“没人擦身体”(访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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