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2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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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虽然丈夫“在场”更多的作用只是喂水、加油,但“好一点”和“二胎
还让他陪产”表明丈夫“在场”已经是一种减痛机制。这种机制的效力不
在于丈夫能否像导乐那样提供专业性照护, 而在于家人的陪伴为产妇
在陌生且高度规训化的分娩场域中嵌入了“家庭生活”的情感支持(方
洪鑫, 2021)。 面对疼痛和不确定性,产妇的身体感受得到了家人的见
证与回应。 丈夫的眼泪虽然无法减轻分娩的疼痛,但以一种强烈的情感
反馈承认且回应了产妇的苦难。 不管是导乐的介入还是丈夫的陪伴,两
者都是当代分娩场景中技术与情感的互动。 随着生育知识的公开化,产
妇并不单纯依赖镇痛药物及相关技术,而是通过调动社会关系网络、情
感纽带与非正式的身体照护方式,主动在分娩过程中缓解疼痛。 这种减
痛的主体性实践不仅弥补了医疗技术的缺口, 也使分娩不再是单向度
的医学处理对象,而是女性、家庭与医生多方之间的良性互动。
由上可见,这一时期的分娩已经处在深度医疗化的语境中,分娩记
忆越来越回归疼痛、恐惧、无助、没有尊严等主体体验,彰显出产妇的主
体性。 分娩镇痛技术的日益成熟和普遍并未如预期那般消除产痛,这提
示我们,产痛从来不只是医学对象,它还需要得到社会文化、情感等多
种要素的切实回应。
七、 结论与讨论
本文基于江南 B 镇 24 位女性的分娩记忆, 回溯 1949 年以来中国
女性产痛的代际流变,指出产痛并非一成不变的生理体验,而是被家庭
关系、医疗技术及社会文化等共同形塑的具身经验,表现出显著的代际
差异,可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产痛”。 它体现于疼痛的发生、体验、讲
述和应对等各个维度,不能简单粗暴地将之归结为“产妇越来越怕疼”。
产痛代际差异的本质是社会文化、 分娩医疗化进程与中国女性生育主
体性的协同演化。
从分娩空间的代际更迭来看, 从家庭到乡镇卫生院再到城市医院
的场域转换,构成了产痛社会形塑的核心载体。 20 世纪 70 年代以前,
家庭作为唯一的分娩空间,将产痛压抑为诉不尽的苦,疼痛叙事让位于
婆媳权力、集体劳动与物质匮乏的生存伦理,疼痛表达成为私密且羞耻
的文化禁忌。 此后,在卫生院分娩使医学开始介入生育过程,这既提升
了安全性,也制造了无麻醉缝合等医源性疼痛,所幸这个半开放空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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