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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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生大出血、严重难产等情况,产妇仍将所在公社的卫生院视为首选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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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另一方面,受国家政策影响 ,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大多从公社选拔
而来,毕业后返回公社就职,与产妇及其家庭成员同处于本乡本土的熟
人网络之中。 因此,卫生院不单是医学实践场域,也因其嵌入地方社会
的地缘性和亲缘性而成为产妇、 医生以及亲属共同应对疼痛的社会场
域。 由此,产痛记忆在以下两个维度中得到重构和调节,即产妇对医生
的信任以及医生对产妇的安抚。
医患双方基于地缘建立的信任关系是调节产妇疼痛感知的重要社
会机制。 华芬阿姨今年 70 岁,有过两次顺产经历,第一次是 1980 年在
家中,第二次是 1987 年在卫生院。 第二次分娩前一晚,华芬仍在厂里上
班, 因为只感到一丝酸胀, 认为“这么点痛不可能是要坐月子(分娩)
了”,便照常坚持到下班回家。 直至母亲提醒,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卫生
院。 然而,这次无疼痛征兆的分娩经历险些危及华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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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胞 粘到壁上了。 一个医生按着我的肚皮,另一个医
生把手伸进去,将近一个钟头嘞! 痛已经不知道了,好像落不
落(胞)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光是“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这样
想。 (访谈材料:20210501ZHF)
华芬阿姨所经历的“按肚子”“手剥胎盘” 都是引发疼痛的医疗环
节。 前面提及的美莲阿姨回忆因难产而被“按肚子”时坦言,“肠子就要
被按出来了, 上面和下面都连起来”,“痛得嘞已经不晓得了”(访谈材
料:20210504SML)。 而“手剥胎盘”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医生伸手进
入子宫将胎盘从子宫壁上“一点点剔下来”(访谈材料:20210505TAL),
就 连 医 生 都 说 产 妇 “能 熬 得 牢 这 种 痛 算 厉 害 的 ”(访 谈 材 料 :
20210501MZ)。 因为性命攸关,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折磨中,华芬阿姨对危
险的关注超过了剧烈的疼痛感受, 她后怕地回忆:“痛已经不知道了”,
只是心里想着“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这种积极的自我安慰建立在华芬
1. 1965 年 9 月,中共中央批转了卫生部党委《关于把卫生工作重点放到农村的报告》,
提出:“农村公社医生,可采取由高、中等医药院校伸下去办分校或医院开设专门班次的
办法培训。 学生尽量由公社来,毕业后回公社去。 目前多数的班次以学西医为主,还可根
据条件开设少数以学中医为主的班次。 现有的公社医生,应有计划地从政治上、技术上
加以提高”。 参见:中央档案馆、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2013:232。
2. 指胞衣,是当地方言对胎盘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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