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社会》2026年第4期

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院部分医生仍然采用一针到底的普通缝合方法，把“全部的肉都拉起来
一起缝”，仅简单达到阴部缝合的目的（访谈材料：20210505TAL）。 这也
使得接受缝合的产妇常因组织错位、缝合过紧而无法站立，坐月子期间
只能平躺或者跪坐缓解疼痛。
对缝合的进一步考察表明，看似不得已的撕裂或侧切实则与医生
的实践逻辑有很大关联。 在卫生院分娩的案例中，多数产妇将缝针视
作生育的必经流程，当地还流传着“十顺九缝”的说法。 相反，没有经
历撕裂或侧切的人反倒成了特殊案 例 ， 甚 至 这 一点 成 为 其 分娩记忆
的重点。 今年68 岁的惠姨在访谈中着重强调，“我没有剪没有怎么样
的，我产门开了都没有撕裂的”（访谈材料 ：20210501ZHD）。 尽 管 撕 裂
或侧切与胎儿大小、 阴道条件 等 相 关 ， 但 美 莲 的女儿大 宋 以 她 自 己
2019 年在上级医院的分娩经历为例， 指出医生的介入能有 效 避免 撕
裂或侧切。
医生就叫你慢慢用力， 感觉痛了就用力， 痛了就用力，
……你痛的时候她就让你慢慢地用力，不要一下子，后来（胎
儿）头快出来了，她就说停，不要用力了。 然后就感觉这个头撑
起来出来了……小孩要出不出的时候，医生要我绷住，那一阵
很痛的。 我也没看她们在干吗，她就说我叫你用力你再用力，
按照她的话做，撕裂不会那么严重。 （ 访谈材料：20210501SWL）
防止撕裂或者侧切的核心在于“慢”。 通过强调分娩动作的缓慢性
与自然性， 医生会帮助产妇通过哈气运动产生的有效腹肌力量将胎儿
从阴道内缓慢地娩出（陆兆柏，2015；张丽兴等，2015）。 在这一过程中，
胎儿并非被母亲一鼓作气“挤出来”，而是在产道内反复推进并回缩，即
“出来、回去、出来、回去”，从而避免阴部出现撕裂或需要接受侧切。 与
之相反，乡镇卫生院的产科医生对于分娩的引导则是求“快”，认为“快
点生出来是蛮好的”（访谈材料：20210505TAL）。 在阵痛初期，医生一般
让产妇不要用力；到了宫缩增强时，医生则要求产妇使劲用力，快速推
进产程。 在这种“加速”逻辑中，医生要么任由会阴撕裂，要么干脆直接
剪一刀，让产妇生得快一点（访谈材料：20250711ZQF）。 前者“有的时候
直接破到肛门”（访谈材料：20210505TAL），致使产妇在分娩后出现会阴
痛、性交痛甚至大便失禁等更加严重的症状（朱兰、蒋芳，2013）。在没有
胎心监护仪的年代，“求快” 的接生策略确实是出于确保母婴安全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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