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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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角色回归。 然而,正如中央与地方之间存在“条块”张力一样,科层化的
           分级诊疗体系与横向的乡土社会关系网络之间的嵌合也有局限性,二
           者在实践中并未形成有机的制度融合。
                    2003 年,县里面说要搞新农合,一开始没人愿意交钱,第
                一年的时候这个钱都是各个村里面出钱垫的, ……这个钱归
                乡政府管,下来催收钱他还得找我,让我帮忙去给他们收钱,
                ……我当时跟他说:“之前不是不管吗? 现在乡政府又开始管
                这个了? ”给他说得不好意思了,然后我就帮他们收了几回,之
                后我就不管了啊,倒是收钱也顺利了。 (访谈记录R20241215鄄W)
               在经历医疗市场化改革后, 国家与农民之间的医疗责任连接出现
           明显松动。 与赤脚医生时期对国家体制的高度信赖相比,农民在经历了
           近二十年的制度性保障缺位之后, 还难以在短期内重新建立对正式医
           疗制度的信任。 在这一信任断层中,原来的乡村医生凭借在乡土社会中
           积累的个人信誉,成为维系基层医疗秩序的关键中介。 但随着个体信任
           逐渐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传递与转化, 中央政策推动与地方财政
           现实之间的张力开始凸显。 新农合覆盖面虽然持续扩大,筹资规模也不
           断增长, 却未能同步转化为农民就医负担的显著减轻与获益水平的实
           质性提升:
                    以前每个人交 150(元)的时候住院能报 180(元),门诊可
                能比交的钱多报 75(元),那时候确实是老百姓都受益,但后
                来不一样了,比方说,现在一年交 350(元),交 400(元),还是
                只能多报 75(元),我交得多了但是报得没有更多,而且还有
                一个是,现在别说下边了,邯郸市医院都没有钱,导致经常这
                个报销得过一年才能报下来。 (访谈记录R20241215鄄G)
               县级政权作为国家与农村社会的关键接点, 本应弥合国家权力与
           农民需求之间的距离(徐勇,2009),成为国家直接下沉的依托,然而,自
           分税制改革以来,地方政府的财政能力日益依赖土地财政(周飞舟、谭
           明智,2014:63-81), 这一结构性约束使得许多县域在新医改背景下难
           以充分执行上级政策并维持体系运行。 最终的结果是,制度设计的健康
           保障责任在实践中反而再度向个体农民转移, 造成新一轮的医疗负担
           下沉。
               在简志尚退休后, 他的儿子简柳叶接任村医, 简村的医疗卫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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