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7 - 《社会》2026年第4期
P. 167

社会·2026·4

           生服务供给体系。 在城市地区,这样的体系使得医疗卫生服务供给变得
           扁平化,虽然医疗卫生效率得到了提升,但也为医疗资源的滥用埋下了
           风险;在农村地区,当扁平化的医疗卫生服务供给难以实现时,个体化
           的乡村医生就成为农民健康的仰仗。 当村集体的经济责任被释放而又
           没有人承接这一责任时, 农村便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西方生命政治中个
           体化健康责任的逻辑,农民不得不独自为自身的健康风险买单。 尽管国
           家推行医疗卫生市场化改革的初衷在于提升效率, 且在某种程度上确
           实实现了这一目标, 但国家在特定阶段的退场使得市场化力量对家庭
           单元的冲击被放大, 也为后来重建农村医疗卫生体系留下了结构性障
           碍。 然而,以简志尚为代表的一部分乡村医生呈现出了另一种状态:他
           们维持着赤脚医生时期 15%的医疗利润,同时又可以从事农业劳动,这
           使得乡村医生在很大程度上不再成为谋生的手段, 而成为作为融入生
           活的一种村庄公益性职位甚至是一种韦伯式的“天职”精神继续存在。
           换言之,当具象化的国家退场后,集体主义时期塑造的道德主体依然还
           存在,他们成为了照料一个村庄甚至更大片地区的健康问题的“医生式
           家长”。 因此,当制度性的配置性秩序(如合作医疗资金池)瓦解后,这
           种基于个人权威与社区信任的非正式力量维系着行为预期秩序的最低
           限度运转,避免了基层医疗实践的彻底崩溃。
               在简志尚的行医生涯的后半期, 他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于解决
           大规模应用农药所导致的心脑血管疾病, 其间还发生过一个特别的医
           疗故事:
                    屋后边这个简鸿印他母亲,分田到户之后,她在沟里种了
                玉米跟棉花,棉花打药多,她吃了饭以后去地里转悠,结果可
                能是药气味连着血管堵塞,摔倒在地里。 家人找了一晚上没找
                到,第二天早晨发现人在地里,露水把背心浸湿了,就这么躺
                了一夜。 后来把她拉到家,人已经昏迷了,让我一看,我就说赶
                紧往医院送,他们家的人就说已经不行了,送医院也没用,“就
                靠你治了,死了也算了”。 我就给她治了治,就靠这个输液,结
                果治好了,就这么传出去了说我能治脑血管病。
                                               (访谈记录R20241103鄄W)
               陈金福同样面对着心脑血管疾病带来的诊疗需求:
                    我就是因为中医、西医都接触,所以都能用来治这个毛


           · 160·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