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4 - 《社会》2026年第4期

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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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或实行企业化管理，做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市场化管理改革导
致盈利逐渐成为医疗机构的内生性动机，医疗服务不再遵循有序的输
送逻辑，而是被具有人力资源、技术资源等优势的大型医疗机构垄断，
这一垄断又进一步造成了分级诊疗体系的层 级 模 糊和医疗 服 务跨 级
别输送困难。 1993 年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涉及农民负担
项目审核处理意见的通知》进一步要求取消“乡村医疗卫生机构建 设
集资”“乡村医生补助”等政策 12 意味着依靠集体出资的农村合作医疗
制度被否定，再次加重了基层医疗卫生供给的脆弱性。 这些政策文本
呈现出的市场化激励特征是国家面对日 益 增 长的经济 发展 需 求 所 选
择的必然路径，旨在将原本集体化时期的一系列效率低下的问题尽可
能清除。
如此， 国家力量就不再以直接行政指挥或全面财政支撑的方式主
导服务供给， 而是通过引入市场机制与竞争逻辑的方式将医疗单位推
向自我经营的轨道。 这标志着医疗卫生的治理模式从家长式的庇护主
义转向了仅依托市场规则的间接规制与管理， 对筹资保障与服务递送
责任高度放开。 这种话语建构将医疗机构的组织逻辑从公共服务导向
重新锚定为经济效益导向， 从而在制度层面深刻地重塑了此后数十年
医疗服务的供给模式与价值取向。
（二）医疗卫生视域中市场化对家国关系的冲击
在财政压力与市场化改革目标的双重驱动下， 国家在医疗卫生领
域逐步采用“甩包袱”的策略，通过缩减财政投入和分解国有卫生机构
的方法将原有的公共服务责任逐级下放。 作为基层医疗末端的村卫生
室，正是在这一过程中逐渐脱离了公立医疗体系，走向体制外生存（王
延中、冯立果，2007）。“甩包袱”作为国家在资源约束下的一种应对策
略，实质上是借助公共品供给规模的收缩来缓解财政压力。 这一策略
自 20 世纪 80 年代农村经济改革启动之初便已显现。 面对空前的财政
压力，医疗卫生服务的筹资责任不断下沉至基层，而未能同步推进制
度再造的农村合作医疗体系也随之普遍崩塌（毛翠英，2008）。 在市场

11. 参见：《关于深化卫生改革的几点意见》（卫办发〔1992〕34 号），《中国农村医学》1993
年第 12 期 2-3 页。
12. 参见：《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涉及农民负担项目审核处理意见的通
知》（中办发〔 1993〕10 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报》1993 年第 18 期 850-85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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