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8 - 《社会》2026年第4期

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病，西医就输液，中医就针灸，……简志尚医生这个比较出名，
很多人都来找他。 （访谈记录 R20241216鄄Y）
由于健康问题的紧迫性与公共服务的不可或缺性， 国家在政治与
治理层面的大规模权力与责任的退出实际上对乡土社会的韧性构成了
严峻考验，甚至在部分地区还引发了严重的社会矛盾与公共信任危机。
然而，在简村与安仁村，村民与那些坚守岗位的乡村医生共同构建起了
高度稳固的在地信任网络。 这样，即便在国家退场、乡村医生个体化经
营的情况下，村民对简志尚的信任依然牢固。 村民简超英说：
那会儿大家都穷，但简医生看病从不先提钱。 有时候拖到
年底才给，他也不催。 后来外头也有诊所了，但大家还是愿意
找他，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家几口人，谁有啥老毛病，不用
你说，他就问着了。 （访谈记录 R20260306鄄Y）
这种 基 于 人 际 互 信 的 伦理关系在 一 定程 度 上 填 补 了 因 为 制 度 空
转、服务系统几近崩溃导致的结构性空白，从而使得基层就医秩序在非
正式支持的维系下得以艰难存续。 从历史结果来看，这种由个体能动性
与社区信任所支撑的基层实践甚至为 21 世纪初国家推动的新一轮医
疗卫生体制改革奠定了必要的社会基础。
我们可以认为， 市场化改革使得就医制度性秩序成为一种自上而
下的约束性而非支持性结构。 正式化成为这一时期国家在医疗卫生服
务方面的核心追求， 从而使得农村地区的医疗卫生服务供给职业化程
度有效提高， 不过， 在整体的秩序构建上还存在相关政策的缺位的问
题。 也正因如此，就医秩序的配置性维度从集体化维系转变为个体化运
行，乡村医生从国家与农民之间的中介变成医疗责任的高度负责人。 但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 市场化逻辑的渗透冲击了乡村医生群体与乡土
关系网络的关系， 从而迫使农民不得不从经济理性的角度对就医行为
进行决策，最终导致行为预期秩序的瓦解。
六、 2003 年以来的国家返场与就医秩序重建

自 20 世纪末开始，农村分级诊疗制度重新得到重视。 2003 年，新型
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开始试点， 这标志着国家以更强的制度建构能力试
图重建就医秩序。 本节将重点考察制度性秩序和配置性秩序的重建过
程：如何通过密集地出台相关政策对分级诊疗体系进行规制和构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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