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6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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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2004:209)。
与赤脚医生的代表简志尚不同,陈金福出生于医学世家,他在参与
赤脚医生培训的同时, 还进一步接受了曲周县卫校及县医院的系统化
专业训练。 学习内容涵盖中西医和内外科的诊疗方法,更在家庭的支持
下,得以师从名医进行深入学习。 1987 年在正式完成医学训练后,陈金
福便以“半农半医”的身份在安仁村开展医疗服务。 然而,此时的“半农
半医”已不再具有集体化时期制度性身份的内涵,而是转变为一种在市
场化背景下基于个体选择的生计方式:
我们也不指望靠治病挣钱,自己也想干这个,就是收 15%
的药的利润,像是感冒、磕碰这种小毛病,几分钱我就不要了。
……其实,当时有好多人卖药卖得很贵,我要是靠这个早就发
财了。 ……后来把田地一分,不算工分了,光靠这个就没法生
活,所以,有人生病的时候给人看病,没有看病的话就要去劳
动,下地、杂活这些都要干。 (访谈记录 R20241216鄄Y)
同一时期,简志尚仍然坚守在村卫生室的岗位上:
其实,15%的利润不会亏的,怎么会亏呢?只是说不赚钱而
已,但我喂驴、喂猪、开井这些,你婶子(指简志尚的妻子——
—
引者注)也没有因为这个说过我什么,家里也没有因为这个承
受了多大的负担。 (访谈记录 R20241103鄄W)
在曲周县,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终结甚至早于村集体本身的解体,
这导致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 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失去了来自村级统
筹的稳定资金支持,同时,集体化的生产与生活框架也逐步瓦解。
从家国关系的视角看, 这一变迁表面上意味着家庭伦理与家庭生
产的回归,使农民得以在最熟悉的家庭单元中组织生计,实际上,随着
疾病谱系日趋复杂与医疗服务供给的日益个体化,国家这一“大家长”
角色的制度性缺位导致农民在面对疾病风险 时 的 家庭抗 逆 能 力 被 显
著削弱。 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出现了因病致贫或返贫的结构性困境,这
反映出在集体防护机制消退后个体化家庭在 健 康 风 险 面 前 暴露 的 脆
弱性。
而当作为“家长”的国家不再具象,传统的家国关系也缺乏实质化
载体之后, 原本就没有大量医疗资源且内部流动的就医秩序便只剩下
了结构化的空壳———一个有管理、 有约束却没有被支持的纵向医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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