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0 - 《社会》2026年第4期

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步的连接。
到了 20 世纪 70 年代初， 曲周县开始在其辖区内推行合作医疗制
度。 然而这一制度在实施层面并未形成县级统筹的治理结构，而是呈现
出一种“悬浮式”的制度安排，具体权责被下放至各村自主组织与运作。
因此，所谓的农村合作医疗，在实质上更多表现为以村为单位的内部化
医疗互助体系。 在这个结构中，作为简村合作医疗事务的实际负责人，
简志尚承担了制度在基层落地与运行的关键角色。
从 1971 年开始，一个人拿五毛，生产队按人头拿五毛，大
队拿两毛，这是一年的合作医疗的资金放到池子里。 但是一次
可能收不上来，就要分几期分开收，他们有人在外面治病的，
咱给人家看不了病，像吃中药这种，你把药钱开了条给我，我
按照这个条给你报销。 （访谈记录R20241103鄄W）
从国家治理的视角看， 这一时期的分级诊疗在城市中表现为一种
程式化的制度实践，即通过转诊单对职工就医行为进行规制。 与之形成
鲜明对比的是，农村地区并没有类似的正式制度。 合作医疗的资金池沉
淀于村庄内部，由乡村医生直接支配，这使得报销审核更多依赖社区内
部的非正式实践，而不是跨层级的行政指令，从而形成了一种与城市地
区不同的高度在地化的治理模式。 据此，简志尚也说：
他们生病了先找我，不用开转诊单。 基本上你自己去外面
看病，那个钱的价格也很便宜，不是说多贵，开个单子回来给
我，我给你报销，他们不去外面的话，就直接在我这里买药，
我就只赚 15%的利润，……就没规定转诊单这种，咱们不是说
能把这些病都揽住， 可能会出现治不了的情况， 那你不行就
去卫生院看看吧， 我就管给你报销就行了， 这个事情有人计
较，但咱们不计较这个，你不通过咱就去治病了，也没啥的。
……那会儿生病去县一级医院的人很少， 去县医院看病其实
很不方便。 你要是需要输液的话，去乡卫生院看看，开了单子
从那里拿了药，俺给你在家里输液，……我那时候就已经在管
输液了，只是说输液的药我们自己没有，你从医院拿来，配好
了药我来给你输液，后来逐渐也能自己配方配药了。
（访谈记录 R20241103鄄W）
与城市地区依赖明确的政策刚性约束不同， 因为地理空间的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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