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社会》2026年第4期

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所面临的深重危机归因于农业经济的衰落与乡村公民意识的缺失。 在
晏阳初、陈志潜等人的推动下，河北定县逐步建立起具有示范意义的公
共卫生体系，形成了影响深远的“定县预防医学模式”。该模式所构建的
三级卫生保健网尤具有开创性， 成为后来中国农村医疗卫生体系的雏
形：第一级为定县试验区中心医院，功能相当于现今的县级医院；第二
级为区保健院，相当于如今的乡镇卫生院；第三级为村保健室，其角色
与现在的村医诊所相当（景军，2018）。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定县农村卫
生实验区本身并不是本文的直接研究对象，但作为一条重要线索，它所
体现的西方卫生科学理念在中国本土化的尝试实际上已经贯穿了中国
医疗卫生体系建设的整个历史进程。
据此，本部分将遵循就医秩序的三维框架，探索制度性秩序、配置
性秩序和行为预期秩序的具体形态，即国家如何设计县、乡、村三级医
疗卫生服务网络，医疗资源如何在这一网络中逐级流动，以及农民在以
上制度性框架下如何采取具体的就医行为。 同时，也对三种秩序的互动
关系进行考察。
（一）间接下沉：三级医疗卫生网络与作为国家化身的赤脚
医生
在计划经济时期， 政府将促进社会公平置于国家发展的优先战略
位置，并集中体现在全国性医疗卫生体系的构建中（傅虹桥，2015）。 1950
年召开的第一届全国卫生工作会议确立了“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
“ 团结中西医”三大卫生工作方针，并在 1952 年的第二届全国卫生工作
会议中补充了“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一项，共同构成新中国成
立初期的卫生工作方针（李彦昌，2023）。随后，当时的建筑工程部、劳动
部、卫生部等部委相继颁布一系列政策文件，使新中国的医疗卫生体系
逐步以政策文本的形式构建起来。截至 1957 年底，中国已建成 13 000 多个
区级卫生所，农村地区则通过改造与新建相结合的方式，建立起一批新
型医疗卫生机构。 7 随着人民公社体制的确立，1959 年 11 月，卫生部向
中共中央提交了 《关于全国农村卫生工作山西稷山现场会议情况的报
告》及其附件《关于人民公社卫生工作几个问题的意见》，进一步明确了
公社卫生院、卫生所是集体卫生福利事业，是保护人民健康、支援生产

7. 参 见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卫 生 部 关 于 加 强 基 层 卫 生 组 织 领 导 的 指 示》，《中 医 杂 志》
1957 年第 12 期 617-61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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