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8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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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赤脚医生为核心的基层医疗预期秩序的生成奠定了结构性基础。 而该
阶段农村医疗卫生服务的实践形态和国家与农民关系的具体样貌则需
要从接下来的田野叙事中寻找答案。
(二)秩序生成:集体伦理、在地信任与生物文化权威
简志尚生于 1947 年,9 岁进入生产大队办的小学接受教育,完成四
年学业后辍学,转而协助家庭农业劳动并参与集体生产,以未成年劳动
力身份每日赚取工分。 9 在赤脚医生出现之前, 简村及周边村庄的村
民如果身体不适,只能前往青囊乡的少数私人诊所就诊。 尽管医疗费用
总体上不高,但因为诊所数量有限,地理分布集中,从而使得基层医疗
服务的可及性较为低下。
直至 1966 年, 在全国广泛推行赤脚医生培养的背景下, 曲周县卫
生局牵头组织并依托县医院、乡卫生院的医疗队,深入各村选拔、培训
赤脚医生。 该项培养计划明确提出,每村需确保至少配备一男一女两名
赤脚医生,培训内容涵盖疾病防控、内科、外科等基础医学知识,女赤脚
医生还需额外承担妇女保健的职责(访谈记录 R20241102鄄W)。 我们由
此可以看出, 赤脚医生的培养实为一场将县域及乡镇层级的医疗资源
系统向下输送的运动。
在当 时 国家直 接 向 广 大 农 民 提 供 医疗卫 生服 务 能 力 尚 显 不 足 的
背景下,人民的健康问题已经成为新中国必须直面并着力解决的重要
议题。 由此,原本在集体化时期经过调整已趋于稳定的农村基层医疗
体系,被进一步纳入国家以政治动员方式推进的群众性卫生运动。 这
一运动承自抗美援朝期间为应对美国“细菌战”而兴起的爱国卫 生运
动传统,形成新一轮具有运动型治理特征的制度实践(周雪光,2012)。
在这一过程中, 从县到乡再到 村 的三 级医疗网 络 得 以 进 一步 向 下 延
伸,赤脚医生的培养成为该网络真正深入基层并实现全域覆盖的关键
节点。
由此而来的一个核心问题是, 当国家在医疗卫生体系中的直接参
与尚且有限时, 赤脚医生培养的成本及其自身的生活费用究竟由谁承
担? 答案需要从当时在农村地区具有基础性组织与经济职能的村集体,
尤其是作为核算单位的生产队中寻找。 在这一时期,工分制作为“按劳
分配”原则的具体实现形式在全国农村广泛推行。 具体而言,它是以生
9. 未成年人一天劳动换取 8 个工分,成年人一天 10 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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