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1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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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序，指的是医疗资源在不同层级间流动、分配与整合的实际逻辑，它决
定了形式制度在多大程度上能转化为有效的服务供给； 其三是行为预
期秩序，指的是国家对患者应如何就医的规范性期待，以及农民在此框
架下真实的行为选择与策略。 这三个维度共同构成了理解医疗服务体
系运作的分析框架，使我们能够超越将秩序简单视为社会控制（王鹏，
2014）的单一视角，转而将就医秩序视为国家与社会在特定历史条件下
通过持续互动、协商甚至冲突而共同生产出来的结果。 这为下文分析国
家—农民关系如何在医疗领域实体化提供了系统性的观察工具。 这一
整合性框架正是为了弥补既有研究化整为零的缺陷而生。 它将制度性
秩序、配置性秩序与行为预期秩序置于同一分析层面，使得研究者同
时关注国家的制度设计、资源的实际流动与主体的行为策略，从而能
够动态、综合地呈现国家权力在渗入乡土社会过程中的成功、变异与
失败。
基于此概念性分析框架，并融合“家国一体”的本土理论视角，本文
进一步将国家在医疗领域的责任细化为三个可分析维度： 筹资与保障
责任，即资源从何而来；规制与管理责任，即规则如何设定；服务递送责
任，即服务由谁及如何提供。 相应地，本文将农民对医疗制度的信任模
式及其具体的就医行为选择操作化分为是基 于 制 度 承 诺 还 是人 际信
任。 这一操作化方案使我们能够超越“国家控制—社会反抗”的二元叙
事，转而精细刻画国家责任配置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轨迹，以及这种
配置如何通过与乡村医生、村集体及农民的多重互动，最终在乡土社会
中生成具体的医疗图景。
本文虽然以国家—农民关系作为经验分析的基本理论框架， 但理
论旨趣在于推进“家国一体”这一本土学术概念的学理化理解，二者并
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在分析层次上的递进关系。 国家—农民关系侧重于
考察医疗卫生服务中国家与农民之间的权利责任行为在不同时期的结
构性配置；“家国一体”则是这种结构性配置背后所蕴含的伦理意涵，即
国家能否以家长的姿态被农民真切地感知到， 农民又能否在医疗实践
的过程中体验到国家的责任担当。 因此，本文接下来将对就医秩序进行
三个维度的历史性考察，以探究“家国一体”在医疗领域的实现条件和
转化机制的经验基础。
立足于这一研究方向，本文将以“就医秩序”为线索，以国家—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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