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6 - 《社会》2026年第4期

家国关系变迁中的就医秩序与行动伦理

并将 其 作 为整合性的分析框架来串联国家—农民关系在医疗问题上
的调整过程。
本文回应的核心问题不是国家权力如何塑造秩序，而是在政府财
政与行政能力空前增强的今天，为何其直接下沉所构建的就医秩序反
而在基层陷入了形式化困境？ 因此，本文超越“国家能力越强，政策执
行效果越好”的线性思维，力图论证国家权力的有效下沉不仅 取 决 于
自身的资源与意志，更取决于能否成功激活与嫁接乡土社会中既有的
伦理关系与信任网络。当作为嫁接“接穗”的乡村医生群体陷入结构性
困境时，即使国家权力的“砧木”再健壮，也难以在基层社会结出预期
的“果实”。

二、 文献综述和研究进路

“现代医疗卫生制度和健康政策， 在实质上就是一种‘疾病政治
学’，它是现代国家理性的一个重要表现，也是现代规训权力和生命政
治全面宰制个人及社会整体的重要手段”（高宣扬，2007）。 在摆脱了与
宗教曾经难解难分的状态后， 现代社会医疗卫生服务被纳入国家制度
体系，使得政治与医学相互交织，也正因如此，分级诊疗体系才不只是
医学层面的资源配置，而更有可能是国家层面基于特定技术的治理。
（一）农村分级诊疗体系的社会学解释
从概念层面看，分级诊疗体系难以被简单归类为某一个政策类型，
但作为医疗卫生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社会学的研究更偏向透视其背
后的关系结构。 在由主导政策制定的政府、作为政策服务对象的农民与

（接上页） 供、监管等各个环节。 在本文的语境中，它指的是规范中国农村医疗卫生体系
运行的整体规则框架。“诊疗制度”属于中观概念，指的是在“医疗卫生制 度”中关于 临
床诊疗行为的具体规则和规范，如转诊标准、首诊负责制、临床路径等。 它是“医疗卫生
制度”在临床层面的具体化。“就医秩序”是本文的核心分析概念，指的是“医疗卫生制
度”与“诊疗制度”在实践中所呈现的行为模式与结构状态，它能被行动者感知，具有经
验性、动态性和关系性。 它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制度的行动样态。 它既是制度设计的结
果，也是行动者在制度约束与伦理指引下“做出来”的秩序。 基于此，本文在绝大多数情
况下统一使用“就医秩序”作为核心分析概念，只在需要指涉宏观制度框架时保留“医疗
卫生制度”的概念和在指涉具体临床规则时保留“诊疗制度”的概念。 此外，“分级诊疗
体 系”是指涉及县、乡、村三级组织 机构的层级关系，是“医疗卫生 体系”在 农村 地区 的
具体体现。“分级诊疗制度”指的是规范这一体系运行的政策规则，是“医疗卫 生制度 ”
在分级诊疗领域的具体体现。 两者在使用时需要注意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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