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7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另一方面， 马克思从伊壁鸠鲁原子的自我意识出发观照世界的图
景，并不靠抽象的逻辑学推理呈现，而着眼于“哲人”（Weisen）。 青年马
克思（Marx，1976：103）研究哲学，比黑格尔更敏感于哲学的具身化形象
或具身化了的哲思（die inkorporirte Philosophie），以此去体验哲人感知时
代精神的方式、哲人的生活态度以及由此产生的世界观。 马克思把某些
特定的世界观和理解力当作其思想意向（Gesinnung）的基础。
这一原则不仅具有更大的历史意义， 而且还是在哲学史
上用来恰当地考察一个哲学家思想意向的唯一原则——我们
—
认为在精神的个人形象中有一种作为体系而展现在我们面前
的东西。 我们仿佛在他的世界中心里看到一个有生命的创造
主。 （马克思，1956：145）
原子同虚空的自然哲学母题具身化地转换，换言之，哲人从自我意
识中反映并经历着在世生活，哲人乃社会学意义上的历史个体。 马克思
对伊壁鸠鲁自然哲学的研究， 正勾勒出现代个体在社会生存的原型与
内在精神气质，从这个意义上讲，马克思的希腊哲学史研究可视作其未
来社会学研究的奠基工作。

三、 时代精神：罗马性扬弃希腊与基督教的联姻

马克思最初计划撰写的希腊哲学史， 试图详细地围绕它与整个希
腊思辨历史的联系来阐述伊壁鸠鲁、 斯多葛和怀疑论这三派哲学的相
互关系（马克思，1956：188），然而他只完成了《博士论文》里对于伊壁鸠
鲁自然哲学的讨论部分。 论文虽然比较了前苏格拉底时代的德谟克利
特与希腊化时期的伊壁鸠鲁，但德谟克利特只作为背景出现，伊壁鸠鲁
才是马克思真正关注的对象。
马克思的意图主导了他的选择， 他借伊壁鸠鲁明确地把矛头指向
黑格尔的哲学史，这不光是针对黑格尔哲学史对伊壁鸠鲁的评判，而且
是针对哲学史本身。 他认为，黑格尔大体上正确规定了三派哲学的一般
特征，也就是说，他既认同黑格尔哲学史确立的一般原则，即哲学史乃
哲学理念的自我生成与具体化形成过程， 也同意黑格尔对三派哲学性
质的基本界定： 希腊哲学的自我意识在晚期阶段彻底地主观化与形式
化了，要理解希腊晚期向罗马世界过渡的时代精神，就要将目光聚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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