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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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的时代精神求索:以青年马克思的希腊精神史研究为例
式”。因此,斯多葛派从思维的方面来说是有教养的哲人,但现实里又是
奴隶,因为他们的思维始终要摆脱支配与恐惧的阴影,所以内容是空洞
的。 此后,这个同现实对立的思维在上帝“道成肉身”(耶稣)的事件里
获得了个别的、具体的存在,彼岸成为自我意识的本质和对象,世界历
史便从希腊化时代过渡到基督教时代。
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里并未给伊壁鸠鲁留出位置,代表希腊化
时代精神的是斯多葛主义。 不难理解,在德国唯心主义正统的哲学史叙
事里,斯多葛上承柏拉图的理念说,下启基督教的上帝和圣灵论,再传
至新教与德国唯心主义这里。 诚然,近代唯物主义哲学的确致力于突破
基督教的精神化传统,从伽桑狄、霍布斯到费尔巴哈,他们都在抬高伊
壁鸠鲁的位置。 然而,马克思的思想创造不在于简单地为唯物论辩护,
而在于突破、裂解黑格尔的历史辩证法。
黑格尔以精神的理由褒扬希腊、 贬低罗马自是无疑, 但他又意识
到,自我意识必然保留了此前意识的诸环节:首先是像对待意识的对象
那样对待自我意识的对象,即欲望的满足活动和生命的维系活动,主奴
关系、法权、劳动等内容进而依次产生,这是自我意识得以自我区分、向
前发展的前提。为了解决精神同生存之间的矛盾,黑格尔以“恐惧”这一
中介化解了死亡的危机,根据奴隶的思维确立起哲人的形象,以哲学的
奴隶化为代价,让希腊同基督教联姻,扬弃罗马性格,这就为后来西方
精神的价值重估埋下了伏笔。 我们现在论述的马克思如此,尼采的道德
谱系学对主人与奴隶叙事的颠覆亦如此, 他们一样地深入“个别的细
节”,从历史转变的微观处着笔;一样地要在希腊文化和基督教之间,拯
救罗马精神的生命。
马克思笔下希腊化时期的哲人丝毫未有奴隶本性, 而是主动地赋
予罗马文化以价值。 当然,如果沿着希腊文化的语境来讲,马克思的历
史哲学实际上认为罗马文化的本质是象征自然伟力的提坦神族, 它重
新攫取了象征理念实体的奥林匹斯神族的权力,为此展开伟大的斗争。
希腊化哲学摆脱了希腊哲学的内在限度, 在 《关于伊壁鸠鲁的笔
记》里,马克思和黑格尔一样认为苏格拉底之死象征着希腊哲学对希腊
精神造成了内在限制:后者通过自己的主观精神说出了世界概念,却同
自身所由来的实体———城邦———产生了矛盾, 苏格拉底只有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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